最后一道大题,第一问求导,第二问求单调区间,顺利。第三问,求参数的取值范围。他用了陆辞教的快速解法,先分离参数,再构造函数,再求导找极值。写到一半,他发现需要讨论两种情况。他把两种情况分开写,最后取交集,得出了一个范围。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定义域。
做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二分钟。他把前面跳过的填空题做了,又检查了一遍选择题。交卷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
走出考场,沈屿在楼下等陆辞。陆辞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笔袋,表情跟平时一样。
“怎么样?”沈屿问。
“还行。”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你算出来是多少?”
“a大于等于二,且a不等于三。”
沈屿呼了一口气。“一样。”
陆辞看了他一眼。“你第三问用了什么方法?”
“分离参数,构造函数。”
“我也是。”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沈屿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觉得这次数学我能考一百四十五以上。”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能。”
沈屿笑了。
第二天上午英语。沈屿先做听力,然后阅读,然后完形,最后作文。听力他全听清了,没有模糊的。阅读理解四篇文章,他先看题再读文章,用陆辞教的方法把关键词定位到原文。完形填空他做得比平时慢,每道题都读了两遍上下文。作文写的是书信格式,题目是给外国朋友介绍中国的传统节日。沈屿写了春节,写了年夜饭、红包、放鞭炮。写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语法,改了两个时态错误。
下午理综。这是分值最高的一科,也是沈屿最想拿分的一科。试卷发下来,他先做选择题。物理八道,化学七道,生物六道。他做得很快,但每一道都仔细看了选项,没有漏选。上次月考他物理多选题漏了一个选项,扣了两分。这次他特别注意,每个选项都读了两遍才涂卡。
物理大题第一道是运动学,第二道是电磁场。电磁场那道题跟陆辞在宿舍里给他讲过的那道很像,数字换了,但思路是一样的。沈屿在草稿纸上画了图,标出电场和磁场的方向,然后列方程。他写得很快,因为这道题的思路他已经练熟了。写到一半他想起陆辞当时教他的方法——先求加速度,再求速度,再求偏转距离。每一步都清楚,像有人在旁边念给他听。
化学和生物也顺。化学的大题有一道是实验题,问某物质的制备方法。沈屿把步骤一步一步写出来,每一步都写了现象和方程式。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遗传的,给了系谱图,让判断显隐性、写基因型、算概率。沈屿把系谱图画在草稿纸上,一个一个标,最后算出来的概率是四分之一。
理综交卷的时候,沈屿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考完了。四门,两天。他的手没有酸,没有抖,没有因为速度慢而写不完。他的手好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上全是人。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跟同学约晚上去干嘛。沈屿穿过人群,走到一楼。
陆辞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笔袋,正在看手机。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考完了。”沈屿说。
“嗯。”
“你理综最后一道物理题,算出来是多少?”
“零点二。”
“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陆辞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俩的答案每次都一样。”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陆辞说。
两人一起往外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切好的蛋糕。沈屿走在左边,陆辞走在右边。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交叠在一起。
“寒假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沈屿问。
陆辞看了他一眼。“你真让我去?”
“我说了算数。”
陆辞沉默了几步。“考完试再说。”
沈屿没再问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手机。他掏出手机,给林小禾发了条消息。
【沈屿】考完了。
【林小禾】怎么样?
【沈屿】还行。
发完之后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又笑了。
“你又笑什么?”陆辞问。
“没什么。就是发现我越来越像你了。”
陆辞没接话。
风还是凉的,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沈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了个懒腰。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手指张开,能感觉到风从指缝间穿过。
他的手好了。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