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藏?”
陆辞想了想。“毕业。”
“毕业太远了。”
“那就等你想好了。”
沈屿把脸重新埋进陆辞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陆辞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蜂蜜,是他自己的味道。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个人的温度,喜欢他的手放在他头发里的感觉。
“陆辞。”
“嗯。”
“今天上课的时候,你紧张吗?”
“紧张。”
“你也会紧张?”
“手在抖。”
沈屿愣了一下。他当时没感觉到陆辞的手在抖,他只感觉到陆辞掌心的温度。原来陆辞也在紧张,原来他也会心跳加速。他只是不说。
“你怎么不告诉我?”沈屿问。
“告诉你你会松手。”
沈屿想了想,如果他当时知道陆辞的手在抖,他会松手吗?不会。他会握得更紧。因为他知道,紧张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他们都在同一条船上,在同一个浪里,在同一阵风里。谁都不能松手,谁都不会松手。
“不会。”沈屿说。
“什么?”
“我不会松手。”
陆辞的手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着,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沈屿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慢下来了,跟着陆辞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块亮一块暗。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沈屿靠在陆辞怀里,觉得这一刻很美。不是因为阳光,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有人抱着他,有人拍着他的背,有人在他的头发里画圈。他不想松开,他不想去上课,他不想离开这个房间。他想一直这样待着,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不用藏,不用躲,不用小心翼翼。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沈屿从陆辞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陆辞也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屿能看到陆辞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该去上课了。”沈屿说。
“嗯。”
沈屿没有动。陆辞也没有动。两人就那么站着,脸对着脸,鼻子对着鼻子,嘴唇之间隔了几厘米。
“你先走。”陆辞说。
“你先。”
“一起。”
“一起会被看到。”
陆辞沉默了一秒。“那就分开走。”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说“分开走”的时候,语气跟说“我们一起”一样平淡。但沈屿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完全相反。一个是在一起,一个是不在一起。他不想选第二个,但他不得不选第二个。他松开陆辞的腰,退后一步。他的身体空了,不是真的空,是少了什么。少了陆辞的体温,少了陆辞的呼吸,少了陆辞的心跳。
“我先走。”沈屿说。
“嗯。”
沈屿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陆辞。”
“嗯。”
“晚上我睡你那边。”
陆辞沉默了一秒。“好。”
沈屿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上空荡荡的,大家都在教室里。他一个人走在走廊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因为晚上他可以去陆辞那边,可以抱着他,可以埋在他的颈窝里,可以听他的心跳。现在藏一藏,没关系。晚上就不用藏了。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再忍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