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辞想了想。“一百天，够用了。”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亮，但很稳。像一盏灯，风吹不灭，雨浇不灭。

“够干什么？”沈屿问。

“够我们一起考上想去的地方。”

沈屿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低下头，继续做题。他的嘴角翘着，压不下去。他没有压，反正教室里没有人在看他。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花。

晚上回到宿舍，沈屿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陆辞在书桌前看书，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沈屿擦了几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陆辞的背影。

“陆辞。”

陆辞转过身。

“你说，一百天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陆辞想了想。“考完了。”

“然后呢？”

“然后等成绩。”

“再然后呢？”

“再然后填志愿。”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他当然知道会考完、会等成绩、会填志愿。他想问的不是这些，他想问的是——一百天后，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手牵着手，在宿舍里，在教室外，在没人看到的角落。

“然后呢？”沈屿又问。

陆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我们去同一个地方。”

沈屿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擦头发，毛巾是湿的，擦不干。他把毛巾放在一边，走过去，坐在陆辞旁边。两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陆辞。”

“嗯。”

“一百天，你陪我。”

“好。”

“每天都陪。”

“好。”

沈屿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他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跟倒计时的数字不一样。倒计时的数字一天一天地变少，但陆辞的心跳不变。永远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不增不减。

窗外的风在吹，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屿闭着眼，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慢下来了。不是不跳了，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节奏，跟他旁边那个人的心跳一样的节奏。

“陆辞。”

“嗯。”

“一百天后，不管考得怎么样，我们都不分开。”

陆辞的手放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着。“好。”

沈屿笑了。他把脸埋进陆辞的肩膀里，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陆辞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蜂蜜，是他自己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个人的温度，喜欢他的手放在他头发里的感觉。

窗外有烟花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放。可能是哪个小区在庆祝什么，可能是有人在过生日。沈屿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它们很远，远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而他和陆辞，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大了，藤蔓垂到了地上，叶子绿得发亮。沈屿看着那盆绿萝，觉得它像他们的感情，不知不觉就爬满了整个窗台。

一百天。不长，也不短。够他们再考好几次试，够他们再做几百张卷子，够他们再熬几十个夜。也够他们在去食堂的路上牵无数次手，够他们在回宿舍的路上说无数次“晚安”，够他们在没人的角落里拥抱无数次。沈屿不知道一百天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旁边有一个人。那个人会一直在他旁边，不会走，不会变，不会松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