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答应要和我相伴终老,你不能反悔,不可以。”
他双手一路滑向她腰间,倾身吻住她双唇。这个吻一点也不见强势,只有让人气恼的缠绵悱恻,海郁离在其中又乱了心神,软了意志。
仅凭着最后一点清醒,她还在将李僩为整个身子往外推,可这点力量对李僩为来说不过是羽毛轻拂而过,影响不到他分毫。
他满心尽是无计可施之后的决意,依依不舍放过了她的双唇耳畔,又深埋进她的肩颈。
“李僩为,你不能这样…”
情思迷乱间,海郁离推搡着他, 几乎只发着气声。
“为什么不能。”
话音落下,他愈发卖力。
照往常来看,每一次,只要他足够取悦她,让她气息全散,言语错乱,她便会奖赏自己,这奖赏即是事后对自己多一刻的依赖。
会不会这次,只要他再努力一些,再逢迎她一些,她就会生出要依赖自己更久的念头?只要这念头萌生,便有可能会延续一辈子。
良久,海郁离迟迟缓不过来,只能在枕上大口吸着气,胸腔随着呼吸起伏不止。李僩为趁着她还沉在余味之中,从稍低处蹭了上去,俯在她耳边哀求:
“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这夜过后,海郁离同李僩为之间仿佛生出了新的默契,再没人提起出宫的事,连这夜的争执,似乎都从二人的脑海中被抹了去。
李僩为不再变着花样围着海郁离打转,而是每日数着时辰过日子,何时要理政,何时要看孩子,何时要陪海郁离,近乎执拗地想将一切都变回那一年的模样,东海战事前的那一年,他最好的那一年。
他的心思,海郁离看得透彻,只是看得越透彻她便越是心乱如麻。
前一刻,因为他在身旁,她便想着就这样度过一生也没那么可怕,可下一刻,她就会因为抬头看了看四方天色,而再生出要出去的念头。
这段日子,除了绮芳园仿园停建的消息,和孩子的生辰大喜外,似乎再没有什么能让她真正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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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至午时,李僩为便提早从书房到了正殿陪海郁离用膳。
待布完菜后,李僩为将她爱吃的春笋鸡丁,芥菜羹又放到了她面前。她不辜负他的好意,每样都夹了些,闲谈之余又同他一起尝了尝冬日里新制的金橘饮。
放下杯盏,李僩为仔细瞧了她一阵,欣慰道:
“看来香砂六君子汤你吃着不错,气色好了不少,也不那么消瘦了。”
海郁离笑着应和:
“整日里那么些汤药喝下去,总是要见些效果的。”
李僩为再往她碗中夹了一块糟鹅,她看着碗中油润的禽肉,原是很有胃口的,谁料才将这肉夹起放到嘴边,闻到那味道后,她胃中却直泛恶心,立刻撇下筷子捂嘴干呕起来。
李僩为本还在同她细说着除夕的相关事宜,见状猛然一惊,当即便起身来到她身旁,
“怎么了?”
海郁离弯着身子,还在尽力平复着呼吸,她摇首不语,心中有了猜测。
愣神片刻,李僩为也忽地由忧转喜。安抚过她后,他又命身后侍膳的湄若去请太医,再温声吩咐菀青将海郁离手边的金橘饮换成酸梅汤。
才半刻钟,刘太医便到了乾玄殿,给海郁离诊完脉后,他面带喜色,拱手道:
“娘娘此脉往来滑利,如珠走盘,按之流畅,较往日甚有不同…”
“说人话。”
李僩为本还和颜悦色,眼含期盼,听了刘太医这故作高深的言语后,顿时黑了脸。
刘太医悻悻垂头,
“回陛下,恭喜陛下娘娘再得龙子,皇后娘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李僩为大喜过望,沉浸在难以自抑的怡悦之中,
“承顺,传朕旨意,阖宫上下,皆有重赏。”
他笑意盈面,转头看向海郁离,却见她神色近乎木然,一只手揪着腹前的衣料,与自己此刻的欢欣模样竟是截然不同。
转瞬之间,他面上喜色全散,将殿中其他人全都打发了下去,惘然看向海郁离,
“我们又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被李僩为这样一问,海郁离强扯了下唇角,
“高兴啊。”
“既然高兴,为何你听了太医的诊断后,会是这般神情,面上丝毫没有喜悦之色。”
李僩为十指缓缓收拢,怏怏问她道。
“…李僩为,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她不自觉挪了挪身子,扬声埋怨:
“我是母亲,怎会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只是十月怀胎辛苦,生产更是凶险万分,我害怕也不行吗?”
不过眨眼间,李僩为心中幽怨便转为了深深的自责,
“…是我不好。”
海郁离目光游移,也放低了声音,乏力道:
“罢了,你先回书房吧,我想再去睡一会儿,晚些时候去陪你用晚膳。”
虽是要让他走,但她也给了自己转圜的余地,李僩为略一思索,最终还是应下了,
“好,那我在书房等你。”
回到寝殿,海郁离在榻上翻来覆去,怎样也阖不了眼睛。
若是在以前,当得知有了孩子,她总是喜不自胜。虽说辛苦,但她一想到有自己的骨肉要来到这世间,终归是欣喜多于忧惧。因着孩子,她对李僩为的情意都仿佛更深了些。
可这回,孩子的到来却像是一道牵绊,某种预示。母亲的本能让她无法怨怪孩子,可那一份难以言明的抵触之情,终究还是从她自己身上,分出了一部分给李僩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