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他这一列的倒数第二个，傅演在他那列的倒数第二个，但因为人数不同，傅演还要比他再往后一格。

甄乔羽有阵子每天都盼着傅演那列前面有人缺席，并且只能缺一个。

“哎。”斜前方的男生转过头来，应该是想找后面人说话，忽然看到了甄乔羽，愣了下，立马说：“你这是啥啊？”

甄乔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刚才别的“餐巾”。

……

想死。

他能够别着这东西走这一路，说明他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个，而且假设他是在女生堆里，他也能厚着脸皮反问一句“没见过餐巾？”

可偏偏傅演就在身后。

他选择了个正常的回答，实话说：“领口湿了。”

他左边和他并排的男生也看了过来，给看笑了，说：“你弄得还挺别致。”

甄乔羽把纸巾抽出来，说：“那当然。”

动作全程保持着正面朝前，不让后面的人看到一点点他的餐巾。

跑操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项讨厌的活动。

尤其疲惫的高中生，没那个心力去觉察锻炼的好处，只知道跑的时候身体很痛苦。

甄乔羽算是个例外，因为相比总是先后出列系鞋带的两位同学，他没那么累。

还有就是……跑操是每天最稳定的离傅演最近的时间。

只是今天没法儿专注身后了，跑步过程中格外能体会到“灌汤包汤汁”残留的存在感，一解散他就就近去了栋楼，找洗手间清洗。

清洗第一遍，走在路上一摸鬓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觉得有点粘，一进教学楼又去洗了第二遍。

再出来，走廊已经没多少人了，好在教室还能传出阵阵吵闹。不知道还有几分钟上课，甄乔羽加快速度一步几个台阶往上跑。

他这人比较谨慎，步子迈得大就得盯着脚下的楼梯，迎面有没有人全靠余光判断。上到三楼，余光瞥到拐角有个人正准备往下走，他往旁边让了让。

没想到那个人也和他一样。

两人在楼梯拐角来了场心理博弈，你往左我往右，你往右我往左，全撞上了。

停下来，他不想再白白乱动，同时也总觉得有些东西被忽视了，对面这个人给他一种不安的熟悉感，抬头看了眼。

“……”

他有点无语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傅演也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这一刻他们仿佛因为刚共同经历了好笑的事而有了点默契。

甄乔羽站着没动，傅演笑着从他身边绕过。

继续朝上走的时候，他开始担心傅演这个时候下楼，一会儿会不会迟到。

不过说不定现在也不晚，预备铃都没打呢。

刚进班，就和他前桌走了个脸对脸，他前桌盯他一眼，说：“走，去上信息课！”

甄乔羽：“……”

他有些不讲理地想，傅演刚才下楼的时候，喊他一下能死？

-

甄乔羽让月牙眼盯着李晓光那边，没想到月牙眼没来，他也还没找傅演，李晓光倒先来找他了。

甄乔羽正拖沓着脚步往校门口走，忽然有人快速挨近。

他扭头看去，李晓光一脸讨好的笑，说：“刚才下楼我就看到你了。”

也正好，问问当事人。

“是吗。”甄乔羽说，“你那边怎么样？”

“到现在也没找过我。”李晓光说话比昨天大声了，看来说的是实话，“你一会儿干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