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眼神中其实没有什么内容，只是在想自己要怎么回复这句话。

怕自己不接话让傅演等待，他先说了个：“我……”

又停下来。

“你……”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边傅演也略微拉长了这个字的调子，“跟他承诺过什么吗？”

先愣了下，甄乔羽又花了一些时间理解后半句，说：“我跟他说过如果书被撕可以找我。”

“还有吗？”

还有……

傅演把手里的笔放回桌面，身上清淡好闻的气味又随着动作扩散开来，冲得甄乔羽脑子一懵。

傅演提醒：“有没有提过帮他找老师之类的话？”

甄乔羽竟然半天没反应过来，沉默好几秒，意识到这一点的他脸一下烧起来，浑身发热。艰难中他终于想了起来，他在李晓光还他背包的时候说过一些。

“嗯提过。”视线移动的时候注意到了傅演的校服捋起半截，露出了手臂线条，甄乔羽立刻撇开眼，“他当时说不用。”

“他有可能告诉了他们班其他……”傅演的声音逐渐缓慢消弭，过了一会儿，问，“你很热吗？”

甄乔羽反应有点儿慢：“嗯？”

“脸很红。”

“……”

这话说完甄乔羽才真的是烧着了，像坐在了熊熊大火中，动也不敢动。

他内心冲动想逃跑，身体又被锁在这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道富有威严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最后面的两位帅哥——”

轻颤的同时甄乔羽快速转向讲台。

化学老师的目光穿越大半个教室紧盯着他俩，带得其余学生也纷纷回头。

“你们真是旁若无人呀，是吧？”化学老师把手上的纸往台子上一按，“想干嘛？”

实验室陆续蛐蛐咕咕起来：“他们？”

“他们俩……”

化学老师：“对，说的就是他们俩。”

全班登时一静，又嗤嗤偷笑起来。

化学老师提高声音：“我问你们俩呢，想干嘛？”

静默中甄乔羽刚要开口，前排一人慢了好几拍，突然惊叹：“我去！见鬼了，甄乔羽和傅演居然……呃对不起老师你继续。”

收回瞪视，化学老师冷哼一声：“我就说座位怎么这么乱啊，你们俩还坐一起了，还以为你们班主任给调了座位。结果就多看几眼，你俩就给我聊上了。我说给你们个机会吧，这嘴都不带停的呀，是吧，傅演？”

“哈哈哈……”

整个实验室笑声一片，除了最后一排。甄乔羽微微低着头，觉得自己周围格外安静，往旁边侧了侧头又停住。

转学以来他从没听过傅演挨训。

化学老师还在继续：“专门跑到后面跟甄乔羽一起坐，就为了一起聊聊天？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多话啊，傅演，你不是挺不爱说话的吗？”

讲台下的一帮人寂静一秒，噢——

有的人吹口哨的手都插到嘴里了，却被甄乔羽抢先一步。他抬头高声冲讲台喊：“老师，错了。”

化学老师顺势转向他：“你也是，上次给我考了几分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敢不听课。”

“……”

甄乔羽默默重新低下头。

“行了。”化学老师重新拿起讲台上的纸张，“都给我对自己有点正确认知，尤其是对自己的颜值。”

一阵哄笑声。

“想干点儿什么都显眼着呢。还有个某些人我就不点名了，别老扭着个脖子往后面看。来我们继续听。”

化学老师粗略提了下刚才讲的内容，甄乔羽没听懂。

没敢转头过去，但傅演从刚才起就没说话也没怎么动，大概在认真听讲吧。

化学老师拿起一沓表格，分发下去从前往后传，他们这排四个人的份传到了傅演手上。

傅演抽出两张递给李珈，又分给他一张。

甄乔羽伸手还没接，傅演忽然又收走了，把另一张给了他。

收回的那张傅演放在了他自己面前，甄乔羽瞟了眼，那张上面有长长的两道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