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乔羽其实是在想补课的事。

今天的作业有点多，占用晚自习时间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等哪天作业少再去吧？

反正傅演也说的是哪天都行。

结果就是今天的晚自习他时刻绷着根弦，生怕傅演来问他，到底在怕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直到他打了放学铃从前门出门回家，睡一觉，起了个大早，也没发现任何傅演来找他的迹象。

其实是意料之中。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校，边背课文边等傅演。

背东西就这点好，不看书的时候可以看看门看看窗。

傅演来的不早不晚，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还没满座的时候出现在了班门口。甄乔羽慢慢站起身，走过去的时候傅演发现了他，停在了座位旁等着。

傅演今天一如既往的——衣服整洁，肩颈线流畅，头发长度薄厚也刚刚好，显得整个人非常干净。

甄乔羽脚步顿了下，用意志力驱使自己的腿继续向前走：“说了吗？”

“说了。”傅演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晨光发白，显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格外白皙。

“都同意了，我家里昨天已经给7班班主任打了电话道歉。”

“他们班主任什么反应？”

“先安慰我爸妈我弟的问题不严重。”傅演用着陈述事实该有的语气平淡描述，“说今天会找人核实。”

两人共同沉默了几秒，傅演说：“下课再去打听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7班班主任的反应硬要说也没什么问题，说完全没问题又觉得有点怪。多说也无益，还是得看她怎么做。

他们在第三节下课后终于打听到了进展——7班班主任把带头搞霸凌的几位分别叫进了办公室，听说发了很大的火。

下午放学，傅演从傅哲那儿得到了消息，7班班主任对霸凌者的警告是再有类似事件一次就叫家长。

听上去除非那几人再作死，否则不会再有后续了。

甄乔羽很高兴因为这件事一整天都有理由跟傅演接触，但两件事带来的两种情绪却不能两相抵消。

他们当然还可以继续上报，但是——

“算了。”主意是他提的，那就还是他来做个结束语，“起码现在有老师看着，也算达到目的了。”

-

跟周米洛讲完了李晓光的事，甄乔羽对着周米洛发表结论：“我现在其实还挺厉害的。”

周米洛顿了顿，迷惑地拧起眉头，看向他。

甄乔羽本来是支着一条腿坐在周米洛家地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姿势，胳膊肘撑着沙发，两腿都平放地毯上，悠闲地晃了晃脚。

“你说哪个方面？”周米洛问。

“不觉得我跟傅演相处挺自然的吗？”

“……”周米洛说不上来。

甄乔羽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懂这些，啧了声，看回前方又陷入思考，过了会儿说：“不过他应该对我没什么兴趣。”

“你不是说他是直男吗？”

“我是说他没有跟我交朋友的兴趣。”

周米洛又疑惑了，他想到甄乔羽刚才来回强调的一点：“你不是说，他自己说要给你补课吗？”

“那倒是。”甄乔羽仰了仰头，“不过当时也是话都赶到那儿了。他跟我聊正事都是聊完就走。”

周米洛还想说什么，看到甄乔羽两眼放空明显在自己沉思，于是没有开口，重新转头看自己的电脑。

他忙着关注新的游戏讯息，那边甄乔羽半天没动，身体越来越往下出溜，到最后整个人就要滑到地上，脖子都快窝成了直角。

实在窝得难受了，甄乔羽终于舍得稍微坐起来了点，说：“我想看电视剧。”

脑袋转了一圈，周米洛没找到遥控器，于是说：“你喊吧。”

周米洛家的智能电视被起名“周电视机”，甄乔羽喊了一声。

叮咚一声：“我在。”

他让周电视机放了一部他看过的恋爱甜剧。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有点儿缺“糖”……比如现在。没恋爱谈就只能看看剧，看看别人谈恋爱。

看的是部男男，开头剧情挺轻松，也很好笑，甄乔羽一只手撑着头，时不时乐一声。

随着剧情后走，剧里两主角进入了暧昧期……甄乔羽不怎么笑了，他坐直了，过了会儿又换了个姿势。

有些心痒，他想现在就看吻戏。

忍了一分钟，再一分钟。

扭头望了眼周米洛，他决定了，起来找遥控器。

在沙发缝里把遥控器抠出来，凭记忆调到有吻戏的那集，完整地看了遍，他终于感到了些满足，缺糖的难受缓解了大半。

周米洛被电视里的动静吸引，抬头看了眼，吓了一跳：“怎么一上来就亲了。”

“是吧，这部剧就这么直接。”甄乔羽面不改色。

倒不担心周米洛看到这个画面会反感，不知道是比较晚熟还是什么，周米洛似乎对所有类别的感情都没感觉，不喜欢也不反感。

挺好，这样也不会“缺糖”，也不会因为谁搞得天天……

甄乔羽叹了口气，去拿遥控器，想再偷偷倒回去重看一遍重点。

滴。

！

去摸遥控器的手想再快一点，一下把遥控器推远了，狼狈地弯腰去够，总算拿到手。

急速连点返回，终于在周米洛妈妈进门的前一刻，电视画面调整到了首页。

“哟，乔羽来啦。”周妈妈撩了一把波浪卷发，利落地换鞋走过来。

“来了。”甄乔羽乖巧应声，因为心虚也搓搓刘海。

周妈妈先回了自己卧室，过了会儿，卧室门打开，周妈妈探身用英文对着周米洛喊：“Milo,are you crazy？为什么把你的情书放在我的卧室？”

客厅中的两人同时瞪大眼，甄乔羽没忍住一乐，周米洛困惑地望向卧室。

周妈妈举起一个开封的粉色信封，说：“这是封情书，给你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确定吗？我认为那是你的会员卡……或其他的。”周米洛同样用英文回答。

大概是为了在祖国的地盘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显眼”。

可惜唯一能听见两人对话的第三人完全能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已经笑了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