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脑旁站着等了几秒，忍不住回去看锅。

锅里没什么变化，旁边周米洛有点着急，主动去看消息有没有被回复。

“还没有……哦，有了……啊！”

甄乔羽被他一惊一乍的吓着了，扭头看他。

周米洛直起身子转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半天才说：“呃……你是不是发错了？”

全身僵住了，甄乔羽用了点力气才开了口：“发哪儿了？”

“好像是一个群。”

咚、咚……心跳开始加速，跳得他心慌，甄乔羽都有些不敢问了：“叫什么？”

周米洛转过去了，对着屏幕念道：“高二三…… ”

甄乔羽眼前发黑。

他大步走过去，到跟前了又不敢去看，魂都飘了，嘴还在动：“撤回，还能撤回吗？”

周米洛弯腰操作着笔记本，片刻后说：“都撤回了。”

甄乔羽的内心在不断复盘。他记得班群排在聊天列表的最上面，他是点了一下，找到甄琴女士微信的时候他应该是太着急，没有点中。

托马斯过来了，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过是社死而已，没什么，it's OK。”

甄乔羽：“……”

依旧没敢看屏幕，他问周米洛：“有人回复吗？”

“就一个。”周米洛看了看屏幕，迟疑了下，“说大火多烧一会儿。”

托马斯收到攻略，立刻返回厨房了。

甄乔羽站在原地没动：“谁？”

周米洛望着他，他望着周米洛。

不安感持续飙升，比刚才飙得还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预感。

他跟他都一周没说过话了，他们之间也没那么熟……

周米洛说：“他在群里显示的名字是傅演。”

傅演：大火多烧会儿。

……

傅演愿当他妈。

……

无数复杂的情绪一直涌到喉咙口，让他声音都不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私聊他。”

周米洛：“私聊什么？”

“让他也把消息撤了。”

他不敢抬头看，只知道周米洛弯腰点了两下，然后说：“你还没加他好友？”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想丢给周米洛自己解决。

“对了。”甄乔羽忽然又想起，“跟他说句谢谢。”

他拖沓着脚步，走到客厅地毯边，踢了拖鞋上去，倒在了地毯上。

过了会儿周米洛过来，低头看着他说：“他也撤回了。”

甄乔羽脖子仰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又放空一会儿，翻了个面，手臂搭在沙发上，头抵在手臂上。

托马斯给茄子关了火，走过来，感到奇怪，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被打击这么大？”

周米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甄乔羽最终还是在吃饭的时候撑胳膊爬了起来。

桌子上三碗米饭，一盘菜，还有一盘刚刚微波炉加热过的披萨。

茄子又齁又蛰嘴，还有一股糊苦味，周米洛吃了一口脸就皱了，看着甄乔羽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不由自主脸更皱了。

托马斯吃完一口茄子，率先拿起一块披萨，同时再次安慰甄乔羽：“没关系，不就是发错消息吗，谁都发错过，我也有，可以理解。而且不是只有一个人发现了吗？”

忽然一股莫名的委屈涌来，甄乔羽一冲动：“但是发现的那个人。”

托马斯“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甄乔羽却哑了，半天张了张口只叹了声气。

片刻，托马斯“噢”了一声，试探：“你喜欢她？”

甄乔羽默认了。

“那你眼光很不错啊，这个年纪，她居然已经会做中餐了。”托马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甄乔羽怔了怔。

是啊，傅演他……

甄乔羽又感觉有些电流样的酥麻爬上身体。

而他自己还在班群里喊妈妈。

他是知道同龄的其他男生很少会喊叠词“妈妈”的。

控制不住地又叹了口气，夹了茄子，吃完嘴里也麻麻的。

周米洛说他跟傅演私聊过了，傅演也在群里把消息撤回了，但甄乔羽一直没有亲自确认过。

现在小心翼翼地查看聊天列表……傅演果然已经在列表里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不用谢”，他点进去，发现周米洛这个礼貌的人居然还自报了家门。

小鬼魂：

-你好，我是甄乔羽的朋友

-他让我问你，可以把群里那条消息撤回吗

-他发错了

傅演：撤了

小鬼魂：谢谢

傅演：不用谢

甄乔羽凝望着手机，手按着额头，发出了第八百零一声叹息。

他考虑戴顶遮阳帽再戴个口罩回学校，要不是现在是夏天，他都想穿个连帽卫衣把帽子戴上帽绳拽紧。

鬼鬼祟祟地走进教室，低着头三步并两步回到座位上，坐下好几秒才敢往傅演座位上看一眼。

傅演的座位是空的。

只轻松了一秒，他又翻了好一阵桌洞，抽出一本薄厚合适的大封皮书，立在桌上，趴在后面装睡。

以预防一些他不愿意听到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