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演走了过来,同样低沉比电话里更沙哑些的声音问:“还有哪儿没擦?”
甄乔羽假装自己耳朵没发热,镇定了下回答:“窗台。”
湿纸巾被抽出响起两声撕拉声,傅演的指甲略短,更突出了指尖与骨节。
他带着两张湿巾直接往外走去。
甄乔羽多少感到了些……难以启齿的虚荣感。
把另一张桌子也收拾干净,检查过没有鞋印,也抽出一张湿巾,转身面对窗户。
其实收拾的时候就余光瞥到了傅演身影,现在算是直面了他。
窗户的玻璃没有他想象中模糊,相反它之所以是玻璃,隔窗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他只能低头聚焦在窗台上,同时假公济私地将目光着陆点稍微往前,能稍微看到傅演的手。
两人隔窗面对面,安静得能听见楼外的动静。
甄乔羽难以自制地放慢了动作,他可能是疯了,傅演在他放慢动作后也放慢了,手里捏着湿巾缓缓按在了窗台某处停下,就像猜透了他的心思在等他。他疯了似的产生各种错觉。
等他这边擦拭完毕,傅演才抬起手。
甄乔羽在他离开后猛地抬头深吸一口气。
出门后,他朝傅演伸手,说:“垃圾给我吧。”
他把所有用过的纸巾都塞进了纸巾空皮里。
傅演把手里湿巾递给了他。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弟怎么样了?”甄乔羽说。
“没等我回家就好了。”
“啊,那挺好。”甄乔羽应了声。
傅演转头过来,垂眸在他脖颈间扫了扫;“衣领不会蹭到伤口吗?”
实话说,会,没动作还好,难受的是有时候感觉会粘在校服上。
衣领是他为了遮伤口故意拉到顶的,出于某种奇怪的自尊心,被傅演这么一问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傻。
想现在拉开,发现自己两手都满着,手也不是很干净。
傅演显然也是发现了他的窘境,侧向了他。
甄乔羽不敢动了,紧接着看到傅演伸手,从他手上抽走了鼓鼓囊囊的纸巾包装,又抽走湿巾。
本能驱使着他在这之后做完了拉下衣领的动作。
傅演还是站着没动,避开了他要重新拿垃圾的手,说:“伤口还在里面。”
愣了愣,甄乔羽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伤口好像已经被夏季校服遮住了,自己用外套遮伤口纯属多此一举。
难怪感觉布料那么糙。
“一直被磨着,上药包扎一下?”傅演抬眼。
甄乔羽眼神没变化,和傅演对视着,其实是僵住了。
脑海中原本对伤口不管不顾的打算无声瓦解,终于消化完毕,答应的话就在嘴边——
“可以去校门口的药店,你知道在哪儿吗?过马路左转。”
……
眨了下眼,甄乔羽装作思考后快速回答:“有点儿印象,那我现在过……”
“知道就走吧。”傅演轻描淡写打断了他,率先回身,迈步。
甄乔羽:“……”
他拿不准了,傅演到底是要陪他还是不陪?
一直到傅演从后门进班,扔完垃圾直奔最后一排,把他的湿巾帮忙放到他桌上,转身又重新朝门口走来,他才放下提着的心。
甄乔羽瞄了瞄垃圾桶,转向傅演说:“谢了。”
又一道去洗了手,还是之前用漱口水的水房,这次没多停留,洗完直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