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演哥。”先拦住人说一句开场白。
傅演停步,静静地看着他。
甄乔羽边说边回头:“我给你带了个……东西。你看看合不合适?”
很合适,傅演坐上去后高出一截,甄乔羽说“那这个我帮你先放后面”,带着小矮矬子回到后排。
把它往垃圾桶旁边一放,它的周身气质仿佛也改变了,就是个普通的小椅子。
回座位后听赵理慧说:“那他这不得换座位。”
甄乔羽抓做题纸的手一紧,攥出来几个褶。
五分钟后,班主任到校了,进班检查。
田老师向来眼神好,一检查就发现了问题:“傅演,你今天怎么挺这么直,又长高了似的。”
傅演:“椅子长高了。”
“椅子长高了?”田老师有点没听懂,“还挺厉害的,怎么长高的?”
“有人送的!”路旺大喊。
田老师大概懂了:“有人送了新椅子?谁送的?”
没人应声,只是齐刷刷地扭头。
田老师愣了,半晌才说:“赵理慧啊?”
“没有,是我……”
还好天生嗓门大,不然这句话还不能用足够淡定的语气说出来。
“傅演帮了我好多忙,我就送了他……”
“噢。”田老师彻底懂了,“那这座位得换换吧,后面的能不能看见,嘉馨,你挡不挡眼睛?”
傅演的后桌吴嘉馨呆呆地往前看了看像是在考虑判断,然后说:“还好。”
田老师亲力亲为赶到了现场:“来嘉馨你起来一下。”
吴嘉馨起身让开,田老师坐下去看了两眼站起来说:“这不行,这大高个儿,得往后边挪挪。看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都斜视了,要么脖子歪了。”
傅演带着新椅子搬到了他原座位这列的最后一排。
直线距离骤减的滋味实在是值得品味,甄乔羽花了一整节早读感受,第一节上课习惯性往前排瞄没瞄到人才反应过来——
他再也不能随时随地看傅演了。
“……”
而且教室里一共四个大组,他跟傅演隔了一个大组,加上赵理慧中间隔了三个人,就算光明正大扭头去看,不费点劲也看不到。
一节课的功夫旁边人脸色就变了,从洋溢着止不住的喜悦变成了阴沉沉的黑脸,赵理慧很惊讶。
她凑近说:“怎么了?这么快就不高兴了。别说,那谁过来之后……”再次调低低低分贝,“我都不敢跟你说这些了。”
……
好,又一个坏处显现了。
“7班的回来了——”
一男生冲进门,嘹亮地喊了一嗓子。
甄乔羽还没调整好表情,就被迫迎接了很多目光。
他黑着脸,像随时准备迎战的大佬。
7班几位逃学人员并未全员到齐,先回校的是除高震楠、刘海洋以外的两个男生,被家长领回来的。
其中拍视频的那个脸上带伤,据说是跟刘海洋和高震楠起了冲突,两人想抢他手机,直接把他手机砸烂了。他气不过,抢了另一人的手机直接报警。
在派出所他直接把刘海洋和高震楠在学校干的那些事儿抖落了个干净,并从派出所到学校一直宣称自己也是受害者,被逼的。
他说自己是受害者这件事年级里好像没几个人信,甄乔羽不了解实情,也不做评价。
这伙人内讧不让人意外,甄乔羽只在听到报警时心情愉悦了点儿。
他也想过报警,只是觉得一自己不是主要当事人,他无法判断李晓光想不想把事情闹大,二高震楠后面是对他动了手,可他没受什么伤,就作罢了。
现在这样也算了却了他的遗憾。
过后两天,刘海洋也回校了,高震楠迟迟没回,连家长也只来过学校一次很快就走了。有人说高震楠在局子里蹲着呢,有人说在街上看见过他。
甄乔羽最终没有等来高震楠的道歉,刘海洋的倒等来了——他现在记住瘦子叫刘海洋了——臊眉耷眼、背更驮了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
刘海洋装得人模狗样,家长也成天在办公室里哭诉,走廊里时不时能听见哭声,大家都以为他最多会是个留校察看,没想到通报广播一出来,还是劝退成功了。
高震楠的结果并未直接通报,听说是开除学籍的流程还在走。
其余两人看在有悔改行为的份上,记过12个月。
“校园霸凌,不可旁观,不可纵容,更不可参与!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教导主任在广播里点名高二7班全体师生进行了批评。
这事过后全校大检查,保安队也加强了培训,放学巡逻紧密很多,短时间内老师拖堂都受影响,极大减少了拖堂次数。
这还不是学生们最关心的——
重要的是所有教室内摄像头重新开启。
对3班来说,有人想抱怨又不敢抱怨的,毕竟刚出了7班那样的事儿,开摄像头好像是有点道理的。
甄乔羽对此的评价是不想评价。放在买椅子前,他可能会是不敢抱怨的那一拨人,有监控的话他偷看前排多少有点不自在。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傅演现在坐着舒服多了,也还行吧。偷看也不是什么好事,少干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