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走廊,喊一声大概能听到整个楼道的回响,此时只有他们两人站在窗边。
也曾有一位老师经过,听出两人在学习,好奇地看两眼后什么也没说地路过了。
甄乔羽知道有人路过过,但没半个分眼神过去,只认真用力地听着傅演用低而清晰的声音讲解基础概念,没错过任何一个词。
以至于——傅演讲完概念后合上了书,问了他一句“我刚才讲了什么”后,他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有一点儿……委屈和不服,他忍住了,没让情绪显露在脸上,但也因为忍的功夫耽误了回答,站在那儿像在发愣。
傅演没说话,还在等他的回答,甄乔羽再次控制了下,总结了傅演刚才的话,复述出来。
他自我反思,刚才确实也走过神,因为概念很基础,傅演讲得也非常通俗易懂,他偶尔会走神到学习过的其他内容,甚至一些生活现象上。
除此之外……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傅演的湿发。实在是觉得一会儿就干了,不看很亏。
可能被傅演抓到了吧。
他自顾自想象傅演的表情应该是质疑的,也不愿意抬头看。
随后听到傅演低缓地解释:“以后也可以多试一试。像刚才一样专注,然后多回想,提取关键,比一味看或听效率更高。记笔记同样,重要的是主动提取的过程,如果只是抄写作用可能不大。”
懵了下,甄乔羽应声,脸颊微热。他敏锐地提取到了那句“像刚才一样专注”。
“多说两句。如果觉得一个概念很难理解,想象第一个提出这个概念的人身处什么背景,有什么需求,又要怎么用它。如果难以想象……”
甄乔羽抬头接话:“就查资料?”
傅演点头,一小撮未干的刘海随着晃动碰巧戳进了睫毛,他皱眉眨着眼低头,顺势拿起了自带的本子,翻开递给他。
甄乔羽用着傅演的笔,和傅演的草稿本,上一页还有着傅演的字迹。
开始做题前傅演还让他想了遍相关的题有哪些,倒不用回答。
沉浸在这种节奏里,做了几道题,又听傅演讲完了下一节的概念。
自觉地总结了概念,甄乔羽又自觉地从兜里取出傅演的笔,抬头却见傅演换了个姿势。
傅演的刘海已经干得差不多,乖顺地垂下,他人也放松下来,说:“休息会儿。”
甄乔羽心里一紧,只顾着自己也没考虑傅演要不要休息。
他立马想给傅演拿瓶水,又想起来自己唯一剩的一瓶底水早就喝完丢进了垃圾桶。
“你带水了吗,我帮你拿吧。”他马上问傅演。
傅演望向了他。
……
在甄乔羽忍不住要躲避眼神时,傅演说话了:“那帮我拿一下饮料,别人帮我买的,就在桌上。”
……
“好。”甄乔羽控制住了面色如常,利落地去往后门,拿了傅演桌上的运动饮料。
他在出班门前偷偷看了看,盖子是打开过的,应该已经喝过了一点吧。
这种莫名其妙的满足让他心情好了点,把饮料递给了傅演,傅演没接,问:“你渴吗?”
甄乔羽举饮料的手没放下,顿了顿回答:“我还好。”
傅演说:“你有水吗,我去帮你拿?”
甄乔羽停顿了下。这么一前一后进班去对方的座位上,虽然都在最后一排不显眼,还是有点儿……再说他也没水可拿。
“不用了。”他说。
傅演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应该只是客气一下。
只是不动腿倒算了,饮料怎么也不接?
甄乔羽刚要再往前递一递,傅演劝道:“喝点儿吗?缺水大脑转不动。”
甄乔羽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拧开的瓶盖上。
知道他的视线落点在哪儿,傅演说:“我还没喝过。”
瓶盖是江与拟问他要水,他故意假装要喝时拧开的。
没想到傅演还没喝过,其实甄乔羽没考虑过间不间接这件事……也许想过那么一两秒,但总之他肯定不会对嘴喝的。
拧开了瓶盖隔空往嘴里倒。他确实渴了,没客气也没多倒,喝了整两口还给了傅演。
“谢谢。”
“不客气。”
傅演认真回答了他的道谢,也接过去喝了两口,同样没对嘴。饮料被拧紧了瓶盖放在了窗台一边,傅演转回头时说:“明天买柠檬味可以吗?”
时空好像凝滞了。
半晌,甄乔羽迟疑地:“嗯?”
“可以吗?”傅演十分自然地又问了一遍。
“是让我给你买水吗?”甄乔羽感觉自己脑子抽了,全靠本能去猜去回答,“行啊。”
他又没忍住从窗台上拿起这瓶水搜寻着:“这个是什么味儿?”
白桃。
怎么回事,他记得他挑的是柠檬味,难道那一列并不全是柠檬的,混进了叛徒?
傅演:“不知道,忘了谁买的,一般。”
像是怕甄乔羽喜欢这个口味,又体贴地补充:“不合我口味。”
“不是……”甄乔羽下意识想反驳,又紧急收了声。
傅演又说:“这瓶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