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安换上衣服,看了眼倒在床上的巧燕,没说话,转身走了。
门口看守问了句:“醒了?”
沈梦安低着头避开视线,摇头,看守没再说话,撑了撑站姿继续守着。
直到走进转角,视线挡住,沈梦安才敢呼吸。
脚上加快,还没走两步,突然来人从背后叫住她,“你过来,后院新来了几盆花,人手不够,你过去帮下。”
沈梦安僵住不敢动,低低压着嗓子应了一声,“是。”便朝后院走去。
现在的天色,沈梦安不确定后院当初她看上的偏门还开着没,可现在情况,她不去后院才可疑,左右看一眼罢。
院里来的花并不多,负责的管事叉着腰骂骂咧咧,叫她们下手轻点,莫要磕了碰了,几个搬花的丫鬟都没敢说话,抱着花就往外走,将已经枯萎花期结束的换下来。
趁此,她端起一盆花往偏门方向靠近,门虚掩着,门锁坠在门上。
大家都忙着手上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沈梦安靠过去,将手上花盆放置一边,抬手轻轻将门打开,就在她一支脚都已迈进时,背后突然响起了动静。
她一惊,连忙收腿过去重新抱起花盆,低着头佯装打理。
沈昌平背着手经过,众人忙行礼,闹出不小动静。
人走至身前,沈梦安不动声色调整呼吸,低着头恭敬行礼,可不知为何沈昌平就站在她前方迟迟未动,也一言未发。
沈梦安垂着眼,眼睫如蝶翼上下煽动,手上动作放缓——
“不好了!”
一声惊呼打破这份僵持,所有人都朝声音方向看去,沈梦安声音响起的瞬间扔下花盆往旁边一闪,也顾不上动静,推开那扇偏门就往外奔。
“抓住她!”
“小姐不见了!”
两个声音同时从不同方向传来,同时落下,其中一句来自丞相沈昌平。
那偏门是专为下人所设,进去之后有一条不算长的回廊,回廊一侧便是下人们的居所。而回廊尽头处是个小院,小院四周围墙,在转角一处有一道专供下人出行的小门,沈梦安现在的目标就是那里。
只要从那里出去,就能跑到大街上。
沈梦安冲过去,撞开本就没锁的门,惯性冲击中,余光扫过一眼,几乎没用大脑反应,她便朝着与大街相反的方向奔逃。
另一侧,沈千峰带着他的人已经赶过来,沈千峰看了眼狂奔的沈梦安,扬手,“继续追!”
“是!”
慌不择路疯狂奔逃,却还是落了下风,沈梦安被追到一座桥上,往前的步子急急刹住,抓她的人正面堵了上来,她转身,就这半分功夫背后也全是人。
无路可走了。
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前后两方人对视个眼神就冲着上了。
沈梦安咬牙,提着裙摆往一侧迅速翻倒,眼一闭就听扑通一声落水声。
水花溅得高,岸上的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沈梦安已经开始往下沉。
“咕噜咕噜……”
连憋气的气都散了,一落进水里,这身体似乎就不再是她的身体,窒息感扑面而来,四肢无力,意识昏沉,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而水底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拉着她一起下坠。
恐惧和惊悚漫延至全身,如此措不及防,沈梦安在剧烈地挣扎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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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爹爹会来看我吗?”
一孩童荡着秋千,白嫩的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反而撇着嘴垂头看着地上小石头,无精打采。
身后有人在帮忙晃秋千,哄道:“相爷事务多,待处理完,定会来陪小姐的。”
“每次都是这么说。”孩童被骗了很多次,并没有信这份托词。
随秋千晃荡的小脚停下来,她不想玩了,告诉不用再帮忙晃。
没了助力的秋千慢慢落了下来停住,孩童并没有下去,坐在什么垂着眼,也不再说话,长久愣愣看着地下。
她很多时候都是这个状态,闷坐在一个地方一整天,下人们早已习以为常,此时也不免分了神。
直到一声巨响落下。
下人吓了跳,回神过来却是瞳孔一震冷汗直流。
秋千晃荡,小孩坐在地上,依旧安静着,一手捂着手臂。可小孩的手很小,捂不住的颜色滴落在地,地上石子上还淌着最新鲜的鲜艳。
下人慌了神,抓着小孩的手强硬掰开,看着指节宽的伤口脸色一白,瘫坐在地。
小孩包着手,盯着大门看了一整天,没有人来看她。
最后这个下人被赶去了外院打杂,没人再敢照顾小姐时分神。
院里的秋千被卸下,也没人再敢带小孩爬高踩低,留下满地平坦空旷。
沈梦安站在一旁,心脏跟着疼了一下。
她慢慢拉开衣袖,手臂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痕,指尖抚上时胸腔里也跟着动了一下。
眨眼倏然间,天旋地转。
脚下水波荡漾,针扎般刺痛一阵袭来,头似乎快要爆炸,一阵过去,眼前换了景象。
“你才不是我妹妹!”
“我是。”
依旧是那个孩童,但长大了不少,抽条后的胳膊小腿变得格外细长,此时拧着眉在同人掰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