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没有敢笑的,一时鸦雀无声。
“林小娘子真是伶牙俐齿,今日春酒可要给我好好说几句。”吴徊带着一行仆役拿着礼来了。今日没有穿官服,天青色的袍子,腰间的蹀躞带有些老旧但养护得当。
林娑有些看不清这个人,之前在客栈里风尘仆仆,只说自己是南下经商的客商,现在遇到水匪失了财,只望小娘子发善心给他一块胡饼。
青水镇不比京里,胡饼不是到处都能买得到,西街那个卖胡饼的索价格十文钱,她可不舍得。
“待我他日东山再起,定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吴徊表情诚恳。
林娑那时候不缺十文钱,看到他腰间的玉佩又觉价值不菲,这样颇有家资的人许他半块饼又有何妨,说不定能靠这半块饼翻个身。
“县官来了知道怕了?李家的新妇又有什么了不起,等……”何夫人看林娑一时哑了声响,在旁边开了腔,快说到什么的时候又被旁边的何老爷拽了拽衣服。
吴徊笑得云淡风轻,人也不停留,跟着何老爷一起往里面走,里面有一道障子,花纹艳俗,不知放了什么东西要专门请县官进去。
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了,各自去忙碌,今天的排场可不小
“县官能这么年轻?我还以为都得像孙老爹似的呢!”甘棠在旁边嘀咕。
等着有些无聊,甘棠拉着林娑去看这次春酒的厨子,据说这厨子是从县城请过来的,花销不菲。但两个人在何家门口转了转还是没看见,就这么大一片地,不至于没有才对。
林娑也奇怪,虽然她和甘棠算来得早的,但不至于连一口灶都没搭上,于是两人去找张二哥和王香兰。
“我们也奇怪呢,在这闲嗑了一会儿瓜子,没瞧见一口锅子。”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嚎:“何夫人,何夫人,大事不好了!”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婢女,大约是何夫人从县城带来的。
听了这句大伙儿都竖起耳朵,谁不知道何家在这次春酒暗暗较劲呢!
“死婢子,说什么丧气话,当心掌你的嘴!”何夫人语气不善。
于是那圆脸鹅黄领的婢女凑上去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这几句话仿佛有千钧之力,一说完何夫人的脸就垮下来,但是又强撑着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周围此起彼伏都是这样的声音,林娑也觉得,这必然是有什么事,可能就跟那县城里的厨子有关。
庞婶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她今天可神气。
“包娘子,过来一下。”她说。
林娑肯定,这事儿绝对跟春酒厨子没来有关了,但是包娘子她今天可做不了菜,因为扭伤了手腕,这种人多的大席面没有点经验可做不了,偏偏一群人里头最可能胜任的没法干。
虽然这种时候幸灾乐祸不对,但她有点按捺不住,这何家人气焰嚣张,看不惯。
没一会儿,吴徊也从那个艳艳的障子里转出来,他穿得浅色袍,那些红花陪衬在后边显得人别有一番风流。
甘棠盯了他一会儿,有点紧张地说:“林姐姐,这县太爷好像朝我们这来了,你和他认识?”
“不认识。”
“影娘这就有些无情了,怎么会不认识,只是不熟而已。”吴徊笑吟吟的,但林娑却觉得这个人包藏祸心不怀好意,简直像一只狐狸。
“民女拜见吴县令。”林娑执礼相对。
吴徊倒没有推辞,背手踱了两步说:“本官有事吩咐。”
这时候惹不起又躲不掉,林娑只好说一声“遵命”,以为是他要报恩,结果这人是来报仇的,他领着自己走到正在搭建的土灶旁边说:“今天的春酒炒菜就交给你了。”
“啊?”林娑皱眉,“我不会做菜。”
“反正事情交给你了,不会做就不在本官的考虑之内了。”吴徊耸耸肩,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这人根本不讲理,林娑恨之前给他半块饼的自己,分明就是一条冷血的毒蛇,打他还顺杆往上爬的那种。
何夫人走过来帮腔,这时候她语气倒不那么尖刻了,但是林娑听得出,自己要是做了,出了什么差错刻就全是她的责任。
“若我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