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县圆觉寺本是当地一座小庙,据说前朝时还只是土地庙,兵祸后重建为佛寺。
近几十年间圆觉寺不断扩大,红色的寺墙一路延伸,现如今已是周边三四县里最大的寺庙,香火不断,信众颇多。
农历四月初八为浴佛节,圆觉寺附近也并举庙会,今年南北商人前来烧香的尤多。
林娑穿梭在车水马龙之间,准备在庙会上摆个五色糕点的摊,虽然那时没批量售卖出去,陈大哥却说她的手艺一顶一,建议她可以去庙会卖,那天人多,何家也管不了别人爱吃什么。
“就这吧。”林娑看前面舞龙的队伍和舞狮的队伍正热闹,周围又有鞭炮响,怕这尘土蒙盖了糕点的味道。
可即便这么远也不免沾染,所以林娑只敢拿出一部分,还要拿扇子聊胜于无地扇两下。
她边扇边左顾右盼,圆觉寺的浴佛节确实算热闹的了,排场也不小,刚才就瞧见两队比丘穿着法衣拿着华盖,有些看起来就德高望重的抬着佛像。
佛像大概是鎏金的,下面是金盆,里面有洁净的泉水,盆嵌在台中,附近满是鲜花,各个都是肃穆庄严,周围的人在地上铺洒鲜花,香客们见之合掌低头。
林娑也低下了头,那个瞬间她想要祈求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从前她向神佛祈求却没有应验,如今不再祈求而选择祝福,心里把李五、甘棠和周八郎甚至刨子、毛栗子和小鹅都放进去了,人太多,心里念完佛像早就过去,最后发现不好,漏了自己。
“完了。”林娑下意识说了一句。
“怎么了?!”
“忘记祝我自己赚大钱了。”
李淮舟看着她,提议:“等人少一些再补上。”
林娑也是这么想的,欣然同意,拉着他就去把摊摆了,这事可不能等等就没位置,庙会也是个变相的大集。
两个人上午几乎是空坐的,上午来的都是虔诚信徒,手里备好了糕点,没有一个准备不充分的。
能赚着钱的也就是那舞龙舞狮的,尤其是舞大龙的,好些人撑着龙,又允许大人小孩往里钻,龙脖上挂个篮子就有人往里扔钱。
钱一声又一声,听得林娑都想去动手浑水摸鱼以一个换两个,再去对面两文钱烧饼摊换个烧饼吃。
看过了一条红身金爪金角的龙,又看一条蓝身红角的龙,最后总算是把这扔钱声听习惯了,两个人坐在摊前认真看起了表演。
大龙过后是小龙,舞大龙的人多,舞小龙只需一个,林娑看着大哥把龙舞得栩栩如生,忘却了自己要赚钱的意图,差点把自己口袋里的那文钱掏出来砸过去。
周围围观的老老少少各个把手拍得通红,叫好声更是震天响,就跟庙里铜炉里那滚滚的冒烟的香烛似得。
等看得有点饿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开始选糕点吃。五色的糕点一开始林娑还不知是何物,后来一做发现就是青团取青、味红酥取赤、桂花糕取黄、糖糕取白、芝麻糕取黑,不过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也需要用些心思。
李淮舟人淡然,挑选的时候拿了桂花糕和味红酥,这事叫林娑小小吃惊了一下,还以为他会吃点糖糕就罢了,再说一句反正都是甜的。
日头移到中午,凑热闹的人声渐息,林娑有些干渴准备去买些饮子。
买饮子的摊贩离她不远,走过去就瞧见了牌子,紫苏薄荷、桂花红糖,还有菊花茶和茉莉花茶。
店主热心得很,不管那种都给林娑尝了尝味道,细细一品她简直想拍大腿。
紫苏薄荷里的薄荷有些不新鲜,桂花红糖的桂花没味道,那菊花和茉莉花更是寡淡,但偏偏销路顺畅得很,早知道她也卖茶水了,卖什么五色糕点,失策!
日光越来越盛,周围活跃的人群也渐渐失了声息,反倒是树上的飞鸟来去鸣叫更有活力。林娑选了杯最普通的菊花茶回到摊子,却看到李淮舟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林娑递了他一个竹筒。
这是自家准备的,摊主给的碟子她有点不敢用,就那几个,不知多少人沾过嘴,虽然水里过了一遍,但心有些过不去。
“来了个老丈,先是尝了块桂花糕,再尝了一块青团……”
“你不会让他把五种都尝了吧?!”林娑震惊。
“那倒没有,两块糕以后他把全部糕都买走,叫的仆役搬,连那个筐都搬走了。”李淮舟把钱掏出来交给她,半点没有要藏私的意思。
林娑本来想问他有没有付那筐子的钱结果看到他手里的银子闭了嘴,不仅付了钱,还付了很多,和上次那个买饼的差不多大方,大概是因为浴佛节,当作布施。
这种事上京不少见,在掉下一块砖都能砸到贵人的地方有时候做得称了人家的心可抵两三月的钱。
林娑想到之前同阿苗专门在人家王公贵族出游的时候办事等赏,也就取的这个巧。
李淮舟小心问她:“这点钱算少了么?应该没少太多吧?”
照理说这事不该那么兴奋,可第一次自己卖出这些糕点还是在上午一铜板没进口袋的情况下,一高兴就卖了,这钱给的不少于买材料的钱,多得多,但等人家车马走了,李淮舟又有些后悔,万一这是技术活,他外行不懂卖少了如何是好?
“没!卖得太好!简直大好!比我们全卖给那收货人多赚了不少,这下我们也可以提前收工看看庙会了,不过只能瞧一会儿,看完我们得回家把蛋安置好,我算过了只要我们好好养,这个夏天末尾就能吃上鸡蛋。”林娑拿着银子开心极了,本来想放宽时限,心里还是放不下心她准备孵的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