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李淮舟点点头。
林娑偶尔会有一种错觉,就是在开心的时候李五总是有些刻意压制,他好像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开心,明明眼睛都有些弯了还是不肯笑。
“你们在军中不让笑么?”林娑不再对他那么惧怕,这个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李淮舟摇摇头。
那你怎么就不笑呢?难道要我豁出去一把耍个烽火戏诸侯,林娑腹诽。这时候她对这个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感同身受,虽然这事儿多半是瞎编的,可想求人一笑的却无处使力的强烈情绪是相似的。
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架马车经过,林娑被他搂着躲过后李五又自然地放开了她。
林娑忽然有些惊恐,她和李淮舟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之中好像推进了许多,以后他离开自己不会哭吧?
“周围车多,小心些。”
“李五,你有没有哭过?”林娑小心翼翼地问。
李淮舟眉头轻轻皱了皱,面上有些严肃,这问题似乎很难回答,半天以后他才摇摇头。
是没有还是不想回答,林娑不知道。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至少自己没想着坑他,没自己他都不会赚钱,也不会种菜,不会挖坑种树,还不懂卖东西,变相也算教他过日子,收取点学费也是应当的。
两个人一路挤,从卖五色糕的地方挤到了佛殿,李淮舟不肯进去拜,林娑就高高兴兴把竹篓子塞给他,自己去祈愿。
圆觉寺里大雄宝殿里的那三尊大佛是近年新贴的金箔,光一落下亮得人睁不开眼。
最后她简直是闭着眼拜完的,周围人也差不多,还有些边哭边拜,要不是怕对佛祖不敬,林娑早憋不住笑了。
出来的时候她遇上一群人,各个膀大腰圆,穿着红色的劲装,手里抓着大把的花。
“这是干什么?”林娑走到李淮舟身边问她旁边的看客。
结果这看客是个熟人,之前买饼被烫还不舍得吐的老饕。
显然他也记得林娑,他说:“这是咱们县的打虎队,今天浴佛节来求个福,过两天就要上山打虎咯。小娘子,你这次没来卖饼?”
“没卖。这是咱们县的打虎队,还有别的县的吗?”林娑听出了话里的其他意思。
老饕长叹一声:“有,别的县已经散了。”
“为什么?那老虎如此厉害?!”
“是,也不是。老虎是厉害,但一只老虎这么些人也该打死了,偏偏有三只,眼下打死了一只还有两只,据说那两只是一对,母老虎刚生下孩子,这凶性没人敢去冒险。”
“那我们县的打虎队是真的猛士!”林娑不由夸赞,幸好之前阻止了李五去打虎。
李淮舟插了一句说:“其实人少一些好,多了反而乱了阵脚。”
老饕看看李淮舟,这人蒙着个眼,身量是高,但看起来根本不如人家壮硕,衣服穿上比那些猛士瘦了不止一点,不知道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但能人异士多,虽然心里直摇头,嘴上还是要留一线,他便说:“看来您有些好本事。”
林娑连忙摆手:“哪有本事,只是平常百姓罢了。”
李淮舟看看她的否认,不说话。
前边的打虎队此刻排成了一对,圆觉寺的方丈拿着杨柳枝在前面,猛士们噗通一声跪在佛前,各个虔诚合掌等待柳枝遍洒,希望借此获得佛祖的庇护,保佑他们杀死这对凶兽,把商道上的安宁日子还给大伙儿。
另一边的佛塔高处,吴徊在老成的带领下避开人群,今天来的人比想象之中多了许多,他这个做县令的必须来巡视,否则手底下的蠢人不一定能把事情干成什么样子。
甚至就算是他来了,蠢人还是蠢,吴徊都一一记在心里,这样的人不愁抓不到错处,到时候寻个合适的可以堵住背后乡绅的理由就滚蛋。
除了这些,吴徊的心情也被虎患牵扯,那些老虎本来不在本县管辖的境内,如今也有出没的消息,若是来到县附近可不妙,尤其是今年需要运送的粮食尤其多,折损太多不好交代。
思考的事多,天又热,吴徊捏了杯茶喝,又顺手那起一块桂花糕,这桂花糕上面一层规划洒得很匀,选料也颇有讲究,不是见桂花却不闻香的下等货。
他小咬一口,桂花的香甜在柔软的糕体之中不断穿梭,咽下去香味还在,只是淡一些,就这样一口又一口把手上的糕点吃了个干净,吃完又准备尝一块别的。
旁边的老成跟在身边,再他挑选下一块的时候指着某处说:“郎君,就是向大殿附近那蒙了一只眼的年轻郎君买下的,本是看他可怜,没想到……”
老成还在说什么,但吴徊却听不真切,因为林娑正在同人说笑,眉眼弯弯,是他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