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没过去,树荫下的两张桌子立刻给他们翻了。
“你们想做什么?!”林娑早准备好了这句话,退到摊前,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在霞光之下。
有几个好奇地过来想看看也被旁边人拦下了,林娑没说话,和他们隔了一个车的距离。
“我们想做什么?”为首的就是手上带刀疤的人,“你仔细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你们这样的人来找麻烦还要我自己找理由,真是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啊……我的钱!”林娑假装哭泣。
“钱呢就当保护费,别怪我们没警告过你,小娘子年纪轻轻出来摆摊当心点,别失了钱又失了别的。”对面语气轻浮,又步步紧逼。
林娑边哭边挪动,半晌对面才发现怎么还没把她逼到没有退路,于是两边的人分开,左右围堵住林娑。
“来,你摁了这份手印我们就放过你!”
林娑看不清楚,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求求各位救救我,今天是我一个弱女子被他们欺负,明天又是谁呢?求求你们。”
她是真的感到害怕,泪水哗啦啦地落下来,周围几个有些仗义的娘子与郎君都要挺身而出了,这带头的眼看着不对大声说:“别听着臭娘们瞎说,她那是得罪了我们主家,我们主家只是想给她吃个教训叫她摁个几年的工约,哪是要取性命和害人呢!”
跟在他后面的人也附和,说着“就是”、“不错”之类的话。
“这句话难道不是假的吗?编个理由罢了,分而灭之的道理谁不懂呢!我看你们就是想强买强卖,巡逻的差役就要来了我看你们谁敢,到时候我要告你们,把你们通通送进大牢!”
这话还没说完,林娑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刺痛,是有个人抓住了她的头发往后扯,林娑拿起簪子就狠刺去。
“啊!”那人忽得吃痛得松开手,手上血淋淋的一个口子。
“求求你们,救救我……”林娑抱着挂灯的栏杆哭泣,刀疤手很快追上来掐住她的脖子。
“臭娘们,今天我们就是把你杀喽都没人敢管,你知道吗你!给我摁手印!”
他抓着林娑的手使劲往那文书上按。
周围的人忽然慢慢涌上来,刀疤手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他还看到了有人抄着擀面杖,还有几个性烈的臭娘们在骂骂咧咧,他赶紧先松了手,火急火燎地从裤子上掏出个牌子。
“这是咱们永安县四大商会的牌子,都给瞧清楚了,就是这臭娘们惹了事,你们只要安心做生意我哪会找麻烦!滚,都给我滚!”他粗着脖子吼,带的几个小弟也是色厉内荏,眼下没了脾气。
人群正迟疑,刀疤手狠狠抓住林娑的手指往红泥里摁,摁完压在文书上,而后一把将人踹开。
腰背传来剧痛,林娑觉得地暗天昏,再睁开眼的时候这群人已经不见踪影消失在暗处。
“衙差来了,衙差来了!”有人在旁边说,林娑只是流泪,脸上的尘土被冲去些。
“这时候带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我呸。”
“就是就是。”
脚步声渐近,周围人窃窃私语,那衙役也不敢怒,先是向林娑赔罪,又是担保一定能拿住人。
“我要去县衙,请问谁能为我作证!”林娑含着泪抬头,她发丝凌乱木钗也断了半根,脸上一半是泥土,泪水在灯下熠熠生辉,像是水田里的明月灿灿。
可话说出去没人应,大家沉默,林娑低着头,热泪掉在裙上,在灯照不到的暗处她却翘起了唇角。
刀疤手和几个小弟急匆匆地走了一路,直到走进去熟悉的暗巷里才停下,他忽然骂了一句。
“怎么了大哥?!”
刀疤手啐了一口唾沫说:“今天露脸还不够大吗?这事儿根本没办好!他妈的本来指着露脸,现在倒好露个大腚!还好文书按了人也退了,晦气!”
刀疤手发泄了一通后一个激灵,他把手举起来看看。
还好,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