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行,得放了。”
“那抓来做什么?是不是还得管饭?”屠户担心这个是有理由的,据说今天补给送不来了,他都看过了,那小小的厨房里可没什么菜蔬,甚至米粮也是勉强够,这二十个人呢,但凡有几个像他一般食量大都吃不饱。
这一问倒是叫方明愣了神,当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头,也可能是太害怕,以为是虎仙,结果是两个装神弄鬼的人,心里头气不过便绑了回来。
“你采摘那竹荪准备怎么做?”
屠户一喜,估计是愿意陪自己去采竹荪了。至于“怎么做”这个问题他其实没想好,要是能喊留下来的那几个抓点野鸡、兔子倒还好说。
“先鸡枞。”
“不行不行,先竹荪……”
两个人在雨里掰扯到竹荪采完,走回来的路上还在讲其他什么菌子好吃,方明听了许多才知道这屠户不是本地的,他从西南那边来,那边漫山遍野常有菌,也习惯吃菌。
到屋子跟前的时候方明瞧见李淮舟带着那俩人站在屋檐下,他立刻怒气冲冲地过去:“怎么回事?!”
赵春心里一喜,这下是稳了,这俩人有冲突其中一个人必定待不长,至于那个人是谁都不用猜。
“诶兄弟,我说不用出来透透气吧,害你被误会了。”赵春蹙眉,一脸痛心,旁边的老三也低着个头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没事。”李淮舟摇摇头。
方明把篮子一塞,撸起袖子就要过来,屠户马上把人拦住说:“有话好好说嘛,方班头你听听李五哥有什么话再说!”
“这里我是班头他是班头?请来的打手罢了也敢给我脸色看?!”
看着方班头越说越来劲,赵春看看李淮舟,心里愈发得意。
“方班头,容我问一句我们有何罪?”
“给我滚!”方明拿手指着赵春的鼻子,语气凶狠,这一声把其他人也召来了,纷纷来劝。
赵春被指了鼻子多有不快,但这句的意思就是他和老三可以走了,所以忍耐再三吐出一个“多谢”。
下过雨的山路泥泞,但对习惯跑山的赵春来说没什么问题,一溜烟走出去老远才停下,气喘吁吁地对老三说:“这回信了吧,等招了那个半瞎子咱还有什么怕的?!”
老三对赵春竖起大拇指道:“那他今晚能来吗?”
“等呗。”
“万一他有异心把咱俩给顶了咋办?”老三还是有点不放心。
赵春忍不住骂了句:“你怎么这么多事,担心这么多你做这事儿干什么?早点回家种你那破地算了!”
老三李贺合起双手告饶,说自己就是担心担心,人家这样厉害很难拿得住。
“你懂个屁,人这辈子哪是看最厉害的本事?!”后面的话赵春没说,那是他悟出来的东西,哪能轻易出口呢?说了这小子以后反应过来不得走么,他防着的。
下雨天晨昏界限模糊,要到黑乎乎才知道夜是真的来了。金粟村里很安静,每家每户早早熄了灯,就怕引得那虎仙的注意。
如此,一团火出现在村道上便异常醒目。
赵春啃着鸡腿满嘴油腻,他抹一把脸对老三说:“你瞧,这不是来了?”
老三倚在门边,看到那团火越来越近,他也笑了,对着赵春也愈发信服。
都能把这种人物骗过来,以后何愁荣华,这小山村他也待够了,只待榨干最后一滴油水便离开,此后逍遥生活恐怕是不敢想的。
那团火渐渐近,对方的身影从夜里展出来,先是一片黑黑的影,快走到家门口火却灭了。
赵春有些不放心地喊了一句:“兄弟,怎么了?”
对方只是摆摆手,继续走过来。
“别虚张声势的,不吃你那套。”赵春把门一掩,眼看着就要关上。
这边的方明不敢声响,这个赵春看着憨厚老实没想到这么多心眼子。
“在找火折子呢,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赵春听那声音从飘着雾气的夜里传过来,很熟悉但仔细听又陌生。
“你把火把修一修,这儿蛇虫多,我等会给你开门。”赵春还是不放心。
方明躲在石头后面心狂跳,不敢想要是自己一头热冲上去会是什么样,他瞒着事儿偏偏滑得很抓不到一点把柄,越恨越冷静这种事他现在还做不到,压根痒痒了只想把人揍一顿。
“嗤”的一声,火苗从火折子上跳跃到浸了松油的火把上,燃烧的黑烟胡乱窜了几下,赵春透过孔洞看清楚了,是李淮舟,而且后面也没跟着尾巴,那黑黢黢的山上没一点光。
赵春叫老三把门打开放人进来。
“老弟,我也不瞒了你,刚才是怕你有二心,所以小心防备着,做我们这种事其实一般得投诚,没路走我们才能一块。”赵春不在绳索绑缚之中,说话都多了三分狠。
李淮舟噌地一下拔出一把破烂短刀说:“你说,怎么做。”
看到这架势赵春脸色愈发狰狞,他和老三的眼睛里都露出些疯狂神色。
老三拿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得做这个事。”
石头后面方明一动不敢动,除了呼吸没有任何动静,哪怕是手臂上传来一阵鳞片带来冰冷的触感,还有个尖头在皮肤上左探右探。
那东西每前进一点自己身上细小的绒毛都带来尖锐的警报。
蛇钻进衣服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