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一定不是刚出门的季撩风,也不会是莫离,能来的应该只能是医生。
门开后,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一身白大褂,手提药箱,因为个子矮的原因,他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叶一寻的视线。
“您好叶先生,我姓颜,是季总的私人医生。”
说着,颜书桉面带微笑,伸出右手。
叶一寻回握,靠近的瞬间,他在这名医生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是季撩风常用的那款。
两人简单地握了一个手后,叶一寻让开身位,示意他请进。
颜书桉打量起这间屋子的布置,勾唇一笑:“还是和我那时来的一样,布置一点都没变。”
嗯?他经常来吗?
叶一寻心里有些疑惑,季撩风把一个私人医生叫家里干嘛?难道是受了什么伤吗?
于是他开口道:“颜医生经常来吗?”
颜书桉眸光闪了闪,似笑非笑道:“这个嘛……您还是自己问季总吧。”
叶一寻喉咙一紧,这么严重?!
他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时间好好问问那人,全然没注意到颜书桉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嫉妒。
“这个伤口恢复的很好,我先用原先的药给您包扎一遍,等明天再给您送来新的膏药和口服剂,剩下这些天还请记得忌口,不要着凉,出门时也注意到不要吹着风,伤口在彻底愈合前,随时都有感染的风险。”
颜书桉下手轻柔,将新的纱布放置在伤口上,随后将绷带裹紧,期间还细心地询问道:“疼吗?”
见叶一寻摇头,他才继续手里的动作,等查看完伤口后,他边整理药箱边闲聊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季总把病人带回家。”
叶一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多说多错,他索性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见他性子如此不急不躁,颜书桉垂眸,掩盖住他眼底真实的情绪,突然开口道:“您是季总的爱人吗?”
“诶?!”
叶一寻一愣,反应过来时立刻否认道:“不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请叶先生不要介意。”
“无妨。啊,您要走了吗?我腿脚不便,就不起身送颜医生了,您慢走。”
颜书桉走到门口微微侧身,眼睛盯着他,说:“没关系,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颜书桉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疯狂的神色。
他的机会来了。
…
第一次见到季撩风的时候,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
那年他13岁,正是看什么都新奇的年纪,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失手打碎了一个即将拍卖的瓷器,那东西从两米多高的展示台掉落,眼看就要砸在脸上,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圈住了他,巨大的破碎声在身侧响起,但他并没有感到害怕。
只觉得这个抱住自己的人怀抱很温暖。
后来,这人说,这个瓷器是他不小心打碎的。
还向自己道了歉。
于是这件事就成了两人共同的秘密。
后来颜书桉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季撩风。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着对方,后来两人又见了几次面,却始终没有说过话。
但只是眼神交汇,或者看一眼那张越来越漂亮的脸,他都会很开心。
就这样一直到了他成年的那年,他被父母送去了国外留学,那是一段苦日子。
可是心底只要想到季撩风这个名字,就会忍不住感到幸福。
那一刻颜书桉万分肯定,他爱上了那人。
原来日日夜夜的惦记是早就动了心。
虽说国内同性已经可以结婚了,但他的父母并不同意他和男生交往,为了劝说他们同意,他开始发了疯地学习,自己在国外赚生活费。
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只是为了向父母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在阶梯教室里睡了一个学期,每天都遭受驱赶,就为了省点房租费。
最后,他的父母被说服了。
本以为这是他感情的起点,却没想到是终点。
他回国的那天才知道,季撩风早就结婚了,和一个男人。
他崩溃了,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算什么?!
心灰意冷的他决定离开这里重新生活,但这些年来一直没能放下过对方,于是在半年前,又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他想,既然不能以婚姻的名义陪在对方身边,那就用别的身份,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在那人身边就好。
这半年来,他虽然从未见过那人的伴侣,但很多人都说他们的感情很稳定,两个人也很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