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那人从来没有来过。
季撩风捂住绞痛的胸口,大喘着气,万分庆幸道:“幸好是梦……”
但下一秒,门口传来叶一寻的声音。
“醒了?”
季撩风愣住,难道又是什么连环梦吗?
不等他思考明白,脚步声靠近,随后下唇一热,食物的热气喷在脸上。
“张嘴,熬了些粥,尝尝吗?”
季撩风下意识地照做,吃了几口后,长时间未进油水的胃开始隐隐作痛,而这一痛,也让季撩风清楚了一件事,这不是梦……
他是有一瞬间绝望的,甚至就想这样咬舌自尽算了……
但一想到要在叶一寻面前这样做,就更加绝望了。
叶一寻喂了半碗粥,把勺子放下了。
“就先吃这些吧,吃多了不好消化。”
季撩风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一寻不紧不慢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
季撩风崩溃地抓住头发,却被对方握住手腕,这人用奇怪的语气问道:“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要洗个澡吗?”
季撩风沉默着,他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唯一且被自己单方面断联的好朋友,在那之前,他是不会再开口的,随便吧,就当他死了吧……
反正他一个瞎子,什么都做不了,和等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很快,他立刻慌张起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过去!”
叶一寻充耳不闻,将人拦腰抱到浴室里,开始放热水。
季撩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问道:“你……不会要帮我洗澡吧?”
“嗯,自己把衣服脱了。”
这下,季撩风彻底忍不住了,他生气道:“喂!叶一寻,你自作主张的跑到这里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算了,现在还要帮我洗澡,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变成一个废人,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我根本不需要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这样做好像是为了我好,为了照顾我,其实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看不见就要任你摆布吗?!”
季撩风怒气冲冲地喊了一大堆话,恰好此时浴缸里的热水也放好了,叶一寻试了试水温,确认合适后,开始上手替他脱衣服,同时开口道:“对,你现在就是任我摆布,劝你认清局势,听话点。”
季撩风死死揪住衣服,试图反抗眼前这个混蛋,但奈何两人现在的力气悬殊太大,他一个天天靠营养剂续命的人,哪能比得过正常吃饭的,不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被扒光了,然后被对方抱着放进了水里。
于是,他再次没出息地……气哭了。
叶一寻随手抹掉他的眼泪,轻哄道:“事已至此,就好好待着,一会儿就洗完了。”
季撩风因为眼睛看不见,这让其他感官变得有些敏感,游走在身上的手指格外滚烫,一寸一寸地拂过肌肤,让这具虚弱的身体轻轻战栗起来。
季撩风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我要换家里的佣人来帮我洗,不要你。”
谁知叶一寻手下动作不停,轻飘飘道:“哦,忘记告诉你了,现在这栋别墅就只剩我们两个了,没有其他人了,就算再生我的气,也忍忍吧,毕竟我们要相处的日子还很长。”
“……”
洗完澡后,季撩风又被抱着回到了床上,吹风机在头顶微微作响,他眼睛哭得难受,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既然父母都站在叶一寻那边,他还能反抗什么呢?
把这家伙搞过来也改变不了他已经失明的事实,不仅如此,还会让他愈发觉得难堪。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和一条在床上等死的肉虫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比那个还要恶心,还要作呕。
不,也有不同,那就是他会在叶一寻的注视下苟延残喘,毕竟这人绝不会把自己的注意力真的放在一条肉虫上。
啊,这是他的特殊待遇吗?真是好笑。
厌弃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直到他感觉身旁的位置一沉,他思绪一惊,瞬间顾不上想什么了,脱口而出:“干什么?!”
叶一寻理所当然道:“睡觉,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季撩风生气:“你要睡去别的房间睡,干嘛躺在我床上,下去!”
说着,他坐起身,摸索着碰到旁边人的身体,试图将他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