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了,好吵。”
“那你要自己走回去吗?”
季撩风扶着沙发慢吞吞地站起来,随口问道:“难不成你能抱我一辈子吗?”
谁知叶一寻轻笑一声:“可以是可以……”
不知为何,季撩风总觉得对方低沉的声音让这句玩笑话听着格外奇怪,心脏也莫名一痒,于是他连忙打断道:“别胡说八道了,那还不如做一辈子轮椅呢。”
“原来在你眼里,那东西比我还好用吗?”
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前的季撩风脚步一顿,他故作恶劣道:“谁知道啊,说不准就是呢?”
“它可能会被用坏,但我不会,请考虑更有价值的选择。”
“咔嚓——”一声,季撩风脚下一滑,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叶一寻从身后稳稳接住他,连忙问道:“没事吧?崴到脚了吗?”
脚踝处传来明显的阵痛,但季撩风忍着没出声,好半天才从口中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像是。”
叶一寻将人抱到卧室,看到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他丢下一句“等我”,便匆匆下楼去拿医药箱和冰块。
而季撩风捂住脸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回想起这人刚才的那句话,真觉得疯了……
很快,发烫的位置一凉,随后淡淡的药味袭来,叶一寻担忧的声音传来:“要不还是让你妈妈过来看一眼?好像有点严重。”
“不用,不是很疼。”
“怎么可能?肿成这样还不疼?万一韧带撕裂了怎么办?我还是打电话……”
季撩风叫住他:“叶一寻。”
房间里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他扯了扯嘴角问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应该时有发生,难道要次次都叫我妈来吗?”
“……”叶一寻深吸一口气道:“也许我该考一个医师资格证。”
季撩风:“……诶,别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说这种话好吗?”
叶一寻又走到床边,将冰块轻柔地放上去,叹了一口气道:“我没开玩笑。”
“怎么,你以后要转行当医生吗?”
“也不是不行。”
“啊,那真是太好了,那你以后就来我妈妈的医院上班吧?”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们就能随时见面了。”
脚踝上的温度一顿,叶一寻回道:“不去上班也能天天见面。”
季撩风沉默几秒,声音忽然哽咽道:“……对不起。”
叶一寻声音依旧:“对不起什么?”
“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是我太随心所欲了,我……”
季撩风说不下去了,迟来的道歉终究是弥补不了那段时间他对眼前人的伤害,现在又要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惺惺作态,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明明做了最伤人的行为,却想用最轻飘飘的方式得到原谅,真是可恶啊,像一个恬不知耻的混蛋一样。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淌下来,季撩风哽咽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样,呼吸连着骨头,一动就疼。
他太脆弱了。
叶一寻捧住他的脸,拭去他流下来的每一滴泪,语气认真道:“我从来没生过气,季撩风。”
看似已经慢慢缓和的情绪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口中混乱地吐出一些话,“对不起”三个字仿佛成了唯一的发泄口,季撩风已然哭到神志不清。
最后浑身痉挛地倒在床上,打了一针镇静剂后,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紧紧抓住叶一寻的手指抵在额头上,生怕一松开这人就消失不见了。
叶一寻拍着他的背,轻哄道:“好了,我知道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我不会怪你,请你也放过自己好吗?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我不能,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能,明白吗?”
“不是了就不是了,没有了就没有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你就是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强加在你身上的东西不过是如衣服一般,难道你要为了一件衣服连自己的皮肉都要扒下来吗?”
叶一寻沉着冷静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但季撩风知道他在自己身边,于是又开始浑浑噩噩地道歉,直到嘴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
舌头绕着那东西舔了一圈,才发现是手指。
他有些不满地张开嘴想把这玩意吐出去,但脑袋向后退一寸,手指就进一寸,轻轻压着他舌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妥协了,在镇静剂的安眠药效下,他含着手指睡过去了。
等清醒后,又是一阵难以言说的羞耻。
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这说来就来的情绪,矫情又敏感,明明是想道歉的,但最后总会适得其反,他变成被关心的那一方。
可这段关系里叶一寻才是受害者。
胃里又开始绞着痛,季撩风抹了把脸上的泪,缩进被子忍着已经翻涌上来的痛苦。
不知过去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后他的被子被掀开,几只冰冷的手指攥上了他的脚踝。
他立刻“嘶——”了一声。
“抱歉,弄疼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