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撩风闷声道：“不是，不疼……”

“嗯？”

脚踝是他的敏感地带，被人这样抓着，格外痒，特别是他还看不见，这样的触感更加刺激。

“你别这样抓着。”

“我不抓着怎么上药？”

季撩风声音提高：“我又不会跑！”

叶一寻笑出声，他大概也猜出来了，轻声答应下来，小心翼翼的将膏药涂好，然后包上纱布，说：“干嘛用被子蒙着脸，不热吗？”

“不用你管。”

叶一寻没说话，而是上手扯了扯被子，季撩风也没反抗，一张还挂着泪痕的脸露出来，格外苍白虚弱。

“又哭了吗？”

季撩风吸了吸鼻子，顺着叶一寻的力气倒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别哭了，眼睛已经肿起来了。”

“已经没有再哭了……”

叶一寻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怜惜道：“醒了就哭，哭累了就睡，我该拿你怎么办？”

季撩风嗅着他身上的气味，说：“把我扔在这里出门离开，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叶一寻：“你想我这么做吗？”

“这是你的事，为什么要问我？我又左右不了你，你也从来不会听我的，你想离开就离开，现在就能走，这样你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也不会每天面对一个难缠的病人，不仅睡觉睡不好，还要天天自己做饭，唯一的娱乐就是窝在沙发上看重复的电影，这样的日子早就该过够了吧？也许你对从前的我还有感情，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钱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啊，就算是钱也不是我自己赚的，你离开吧，你不想过自己的生活吗？难道你和我待一起久了也变不正常了吗……”

絮絮叨叨的话戛然而止，口中又突然被塞住两根手指。

叶一寻语气如常的再次问道：“你想我这么做吗？”

季撩风重重咬了一口舌头上的手指，对方抽出去了，一道淡淡的牙印留在上面。

“喂，我说了吧？这是你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我只是不明白，放着好端端的生活不要，非要跑到这里受气，你真的可以接受现在的日子吗？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不是吗？干嘛要等到那种时候，干脆现在就走好了，还是说你真的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钱？反正我只有这个了，那这样算了，这段时间就当我雇佣你好了，我会告诉我妈妈按照市场最高价给你工资的，我们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那时你再拿着钱离开……”

说着说着，季撩风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他挣扎着想从叶一寻的怀里坐起来，但又被对方摁回去，这人的语气依旧平静。

“嗯？怎么不说了？”

季撩风扭过头：“……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不会，反而有点好奇你还会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

季撩风：“对不起……”

叶一寻莞尔一笑：“所以呢？你想我这么做吗？”

这一次，怀里人沉默良久，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哽咽的声音从那张口中缓缓吐出：“对不起……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好。”

“叶一寻，对不起、起……别抛下我离开…”

“好。”

季燎风就这样趴在对方怀里边哭边道歉。

叶一寻轻声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季燎风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他将人抱起来，往楼下走，说：“买了冰淇淋，医生说你可以吃三口，要尝尝吗？”

季撩风脑袋枕在他肩上，边抽噎边说：“我要吃四口……”

“不行，只能吃三口。”

“烦死了……”

…

把儿子交出去的第三个月后，季母终于再次见到了季撩风。

虽然她与叶一寻在手机上时常联系，对两人的近况也算略知一二，但踏进这栋房子里，还是第一次。

一进门，就被玄关处摆的两把大吉他吓了一跳。

细看，这和季撩风初中时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季母感到奇怪，这玩意什么时候跑到这儿来了？

往里走，目光扫视一圈，发现房子里各处都放了书，立起来的，摊开的，罗列在一起的……季母弯腰随手打开一本，发现是格林童话。

她细眉微挑，又翻过几本，各种各样的世界名著和科普类书籍全都有，看着手中这本《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折页痕迹，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再往前挪了几步，沙发的一角摆着各种各样的磁带与光盘，按照彩虹颜色的顺序堆在一起，而另一边是用被子围成的小窝，从褶皱上来看，显然是有人在里面待过。

季母看得一时间有些呆愣，直到耳边传来声音，她才骤然回神。

“伯母？等了很久吗？抱歉，我刚才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