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季撩风也没想明白，于是用小腿碰了碰身边人。

“诶，你说……”

口中的话忽然停住，因为他碰到了什么薄薄的、硬硬的东西，似乎是电脑，于是话锋一转，小声问道：“……你在忙吗？”

叶一寻如实说道：“没有，在看你大学时期的作品与画作。”

季撩风愣住，羞耻感瞬间吞没他，他坐直身体，想把电脑抢过来，但被叶一寻拦住，对方语气带着笑意：“怎么？不让看吗？”

他故作镇静道：“都是一些垃圾，看那玩意做什么？也不怕脏了眼睛。”

本想用不在乎的语气掩饰他此时此刻的慌乱，谁知叶一寻已经看出端倪，说：“你紧张什么？”

季撩风嘴硬道：“我哪有紧张！把电脑拿过来，别看了。”

说着，他再次上手，但叶一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牢牢禁锢住，他挣扎不过，只能被迫坐在对方怀里干着急。

叶一寻语气认真道：“真奇怪，你之前从来不说自己的作品是垃圾，为什么要说这种贬低的话？”

情急之下，季撩风脱口而出：“与你无关！”

话一出，双手一下子就解放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了，季撩风心虚地放低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

眼前人的语调也淡下去几分：“那是什么意思？”

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与眼神，季撩风也摸不准他这只是简单的询问还是真的生气了，吞了吞口水，撒娇道：“叶一寻……”

随后他便感觉腰间一紧，自己被抱住了。

叶一寻把下巴放在他肩上，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滚动着电脑的界面，轻哄道：“为什么不让我看？嗯？如果理由足够充分，我就不看了。”

季撩风紧绷的身体在对方一下一下的轻拍后，终于放松了，他靠在对方怀里，找不出理由。

见他不说话，叶一寻再次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理由，因为那段时间我们之间是空白的，问你你也不说，所以我才想看看你的作品，可以吗？”

季撩风闭上眼睛，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一阵沉默中，叶一寻小声道：“睡着了吗？”

“才没有。”

“那我可以看吗？”

“你都看了，还问我做什么？”

“因为我看不懂，所以想问问作品本人。”

季撩风忍不住嘀咕：“那你到底在瞎看什么？”

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叶一寻回道：“不知道，就是想看。”

两人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体温也慢慢一致。

因为挨着近，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季撩风的思绪慢慢放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这个情况，下意识开始逃避。

他无法接受慢慢变得平庸的自己，自然也没办法向别人讲述这样的自己。

连他都不敢承担的事情，谁又能承担呢？

叶一寻吗？

叶一寻……

叶一寻。

阵痛的胸口忽然流入温热的液体，干瘪的心脏再次涌入新的血液，而血管的另一头，是插在叶一寻身体里的。

对方的身体赤裸裸地刨开，让他看清楚了那颗完整且强大的心脏。

意识被惊醒，季撩风不自觉喊出声：“叶一寻……”

下一秒，脸颊立刻被一只手捧住，那人应道：“我在。”

声音传进耳朵里，让季撩风彻底清醒过来，他呼吸急促，额头溢出汗。

叶一寻连忙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难道又是什么血腥场面吗？最近也没讲恐怖小说啊。”

季撩风摇摇头，他将脸埋进对方的手臂里，平复着呼吸，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道：“还在看我的画吗？”

“嗯，在看你那部断更的小猫漫画。”

“……你不是已经看过结局了吗？怎么又看一遍？”

“那你呢？不是已经把结局画出来了吗？怎么断更了？”

季撩风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他咬着舌头，强迫自己继续说道：“……因为我画不出来了。”

“我画不出来曾经那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