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愣住：“你是说……”

“这也是我的猜测，但八九不离十了，当初我请他来，他一分钱都不要，我就觉得奇怪，毕竟从咱儿子的通讯来看，两人上大学后，关系就淡了很多，大二更是一年多没有联系，这样单方面断绝关系的朋友，要是你，你会选择原谅吗？而且不惜休学跑到郊区照顾对方吗？”

季父沉思许久，他虽然有点被说动了，但还是忍不住提出另一个假设，说：“诶，你也不能小瞧了友情的力量啊。”

季母拍开肩上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要是去看一趟那孩子看儿子的眼神就知道了。”

见妻子如此坚定，季父只好暂且接受了这一说法，他回道：“就算两人是那种关系，对季撩风的病情也没有坏处吧？怎么了，难道你接受不了他们谈恋爱吗？”

季母扯扯嘴角：“你倒是想得远，估计是单相思呢，你那傻儿子大概都不知道人家的心意呢。”

两人的年纪都快要过半百了，对年轻人的感情实在束手无策，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似乎还要更复杂些。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他对这种事一向迟钝。”

“这可真不好收场呢……”

若是叶一寻的单恋迟迟得不到回应，在未来的某天选择离开，那局面该如何收场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叶一寻答应会坚持下来，真心想帮助季撩风走出低谷，但这个期限是完全没有保证的，也许是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他也是有自己的人生要过的，难道要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感情而赔进去所有的精力吗？那也太疯狂了。

季母犹豫不决，这样不求回报的真心付出她实在不想辜负，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若是自己儿子没那个意思，就不该耽误人家去过自己的人生，这样将人捆在身边非常不讲道理。

但作为母亲，她清楚的知道当初那般境地，只有叶一寻能帮上忙，而两人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链接，若是强行被扯开，那对缓过气的季撩风来说，是毁灭性的。

一边是儿子的性命，一边是一位普通孩子的人生，季母心中其实已经做出选择，但因为觉得自己愧对叶一寻，理智和感情无法自洽，心口格外闷。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让身旁的季父露出担心的表情，说：“好啦，你就别担心了，若是季撩风真的无法回应，干脆给那孩子一大笔钱作为补偿，你觉得呢？”

“他不会要的。”

季父挑挑眉，说：“其他的呢？车子？房子？或者什么心仪的职位？”

季母没忍住瞪了一眼丈夫：“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吗？”

见她神色不悦，季父连忙安慰道：“诶，你别生气，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说不定儿子的病情很快就好了，又或者那孩子忽然改口要了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许那臭小子已经对人家心动了，只是不自知呢？”

…

“我不喜欢，我说了不喜欢！”

闻言，叶一寻将手里的书合上，因为说了太多的话，他的声音有点哑：“那我换一本念，是想听菜谱还是艺术鉴赏？”

“我要听《蓝色宝石》！”

叶一寻：“我不讲。”

“……那你告诉我偷走宝石的凶手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我说过了，是你自己睡着的，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们约定好的，一本书绝对不讲第二遍。”

季撩风气极了：“我没让你讲！你就说凶手是谁就好了……”

叶一寻闷笑起来：“不要。”

“你这样真的很讨厌！”

“那也没你讨厌，我辛辛苦苦地讲完整本书，结果你倒好，直接睡着了，把我当助眠的了？”

因为理亏，季撩风鼓着腮帮子在沙发上翻了一个身，独自生闷气。

身后的叶一寻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努力控制住自己即将溢出来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季撩风慢吞吞地转过身：“那我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可以。”

“……对不起。”

“没关系。”

季撩风嘴角微微扬起，神情期待地问道：“所以凶手是谁啊？”

叶一寻理了理袖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坏心眼道：“我只说原谅，没说告诉你凶手啊。”

“……”

季撩风愤怒的把手里的抱枕扔出去，提高声音道：“叶一寻！”

从前明明他才是捉弄人的那一方，现在身份互换，心情格外郁闷。

不仅这次，叶一寻这人总是喜欢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逗他玩。

比如骗他吃味道奇怪的料理，把他从前录的吉他曲子拿出来循环听，抱着他上楼时会故意手一松吓他一大跳，还会讲各种儿童童话给他听，听完了，还要问他有什么感悟……

季撩风自然是不愿意干，但又反抗不了，随便敷衍几句后，又会惹得叶一寻一阵笑。

要说真的到生气那种程度吧？也不至于，只是情绪莫名有点异样，他说不上来这种感受，只觉得心脏酸酸涨涨的，仿佛轻轻一戳，里面就会流出汁液。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