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间浅淡的香味混合着或许是沐浴露,或许是衣物的清香,在污糟糟的食堂里轻巧地构筑出一面屏障将他环绕。
刹那间,喧嚣如潮水褪去。Nikto的指尖无意识地碾动,好像浓密的发丝仍然在他的手中停留。
你湿漉漉的眼睛尾端微微下垂,像是无辜的动物幼崽,睁得又圆又大,蕴含着纯真的感激。用那种带着些许依赖的柔软嗓音轻轻地说着“有你在真好”时,是仿佛未加思索便能脱口而出的自然。
狡猾的小猫伸出爪子拨动毛线球,勾起一缕线团后就跑得无影无踪。
Nikto盯着你的侧脸看了半晌,白净的皮肤没被风吹日晒磨损,反而因为日照而透出浅浅的红。你抬手撩过耳边的碎发,舀起一勺饭送进口中,被对面的Soap逗得弯起眼睛,紧抿的唇线向上扬起愉悦的弧度。
已经完全没心没肺地忘记了刚才需要他们的样子。
垂落在座椅上的手掌被状似不经意地塞进来塑料质感的小东西,Nikto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你单手撑在椅子边,另一只手还在与饭盘里的食物奋斗。
脸颊鼓起一小块,像是藏起食物正在咀嚼的小仓鼠,察觉到饲养者的注视后转过头来,明亮的眼睛里盈满阳光,向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但你很快又被Soap吸引过注意力,咽下口中的食物时,有些苦恼地蹙起眉头。
被独自留下的Nikto垂眸看向手心里的小东西,透明的玻璃糖纸折射着周围的光芒,映出五颜六色的彩光。
玻璃纸的最中间裹着一颗小圆球,两头拧紧,是食堂里最不起眼的糖块之一。
但你似乎很热衷于收集这样的糖纸,在不想看书也不想运动的时候,你时常从口袋里取出清洗干净的玻璃纸,坐在那一小角窗边,认认真真地思考。
有时候你会看着窗外发呆,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病床上的人是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你尚且稚嫩的翅膀。你趴在窗台上,在月光或路灯的映照下无端地显得落寞。
但更多的时候,你会窃喜着偷偷看他。目光像是另一种锁链,由你主动发起,纠缠着病床上那个惯于沉默的囚徒。
你天马行空的幻想在灵巧的双手上得以复现,廉价朴素的糖纸在你手上化作栩栩如生的各式小动物,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被赋予生命,折射着属于自由和美好向往的光芒。
相比你手上剔透纯净的玻璃纸,他所拥有的这颗似乎黯淡不少,上面还残留有你掌心的热度,以及指尖滑过手掌时泛起的轻微痒意。
这种透明的小东西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取决于它所处的位置。
Nikto将这份略有些融化的馈赠捏至桌面,一手是凉意不再的玻璃杯,一手是软绵的糖果,随着指腹的力度被塑造成新的形状。
Ghost向这颗突兀的糖果投以注视,但糖果的主人却没什么所谓,旁人的眼光不过是无用的叨扰,他独自沉浸在这份只有你和他知晓的隐秘交流中。
融化的糖果渗着丝丝缕缕的甜,却尚且不及你嗓音十之一二的甜软。他们的名字在你口中像是裹了蜜一样,从舌尖淌落的音节温热,仿佛被蕴在其中辗转过千百次一样熟练自然。
“Nikto,你也想知道吗?”
你的眉毛轻轻向下耷拉,透亮的瞳仁衬得眼神柔软又无助,看起来难过又可怜,带着怯怯的祈求。就像无数个夜里你坐在他的床边,捧着礼物时,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请他指导你的模样。
一心多用是战士们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即使思绪沉浸在回忆和争吵里,也不影响他们稍加回忆,就想起你们先前讨论的话题。
Nikto的目光落在你脸颊上的创可贴。结合你战损的鞋子,他们其实不难猜出你的伤口是因为什么才得来的。
但没有人规定已经推测出事实的人,不能听亲历此事的当事人重述当时的场景。
更没有人规定,他必须答应你的每个愿望。
在你带着几分祈求的注视里,Nikto面罩后的唇角微微扬起。
“是的,我们想知道。”
湛蓝的眼睛像以往一样注视着你,破碎的深海冲洗掉你最后的希望。
“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们很乐意帮你报仇。”
低沉浑厚的男中音自带磨砺过的颗粒感,像是粗糙的滚珠在你耳道里划过,泛起细微的战栗,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是那双眼睛分明如往常一样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你的眼睑无意识地轻轻向上虚起,像是被触摸到尾巴根的小猫,勉力抵抗出于不可控的身体本能而在全身漾起的酥麻。
Nikto没错过这几不可见的变化。事实上,在很久以前,或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微妙的弱点早已被洞察地一清二楚。
被太阳亲吻过的脸庞仿佛正身处于蒸笼之中,晕开大片轻薄的粉红。在你极力克制因为这特殊的声音带来的变化时,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勺子。
Ghost探究的目光是这场微妙的试探和博弈中,唯一不和谐的场外干扰。Nikto面罩后的唇角落下去,将手中已经暖热的果汁递给你。
声音恢复到一贯的冷静和平淡:“不用着急,慢慢讲。”
沉稳的嗓音是最好的安抚,你果然接过杯子,嘴唇轻轻抿过杯口。再放下时,你开始皱着眉组织语言。
“好吧,我说我说。也没什么不好讲的。”你持续嘴硬中,时不时还左右看看,唯恐有不相干的人听到这件羞囧又无奈好笑的事。
Nikto很自然地接过杯子,侧头看向你因为讲述时,为了还原场景而上下比划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