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与他们猜测的没差多少:倒霉的小鸟穿上了一双快要报废的鞋子,在她最害怕的实战格斗里一心逃跑,然后以鞋子开胶、脸着地而告终。
Nikto简短地总结道。
虽然你的原话生动活泼许多,场景再现时连他们也不由得勾起唇角,但可惜他们就是这样无趣的人,再怎样动人心魄的故事由他们复述出来,也显得寡淡乏味。
你越想越气,没忍住握紧拳头拍在桌面:“基地发的鞋子质量也太差了!”
本就红润的脸颊因为愤怒快要变成蟹红,训练室那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你的鞋子分家后用脸刹车,你都不太敢想后面会被怎么调侃。
在你气愤的档口,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声浅笑。你转过头看了一眼,背后坐着的人身姿挺拔,坐姿端正,用餐时慢条斯理的。
你盯了两秒,没发现异常,应当不是在笑你。
就是背影看起来有点眼熟,笑起来的声音也有点熟悉,还怪好听的。
但是你来这里遇到的人太多了,便也没多想,转过头的时候Soap已经憋到脸都红了。
坐在斜对面的Ghost清润的眼眸含笑弯起。
你就知道会这样!!!
你恶狠狠地叉起一口饭塞进嘴里,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怒道:“想笑就笑!”
结果冷不丁地传来三声轻笑,两道来自你这桌,另一声还是来自你背后。
你愤怒转身,想要谴责这个听墙角的道德败坏之人,一转头却看见对方正举着手机在耳边,看起来像是在打电话。
你好像又误会人家了。
你偃旗息鼓,悻悻地坐回原地。Soap已经笑到一边捶桌,一边不停地向你道歉。
谢谢,看起来更让人生气了!
Nikto的目光落在杯口浅淡的水印上,仿若晴空的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结束用餐后,你自然而然地跟着Nikto一起回病房。阳光透过层层交错的枝叶洒在地面,你走在侧面追着他的影子向前走。
你们陷入无言的沉默,却并非无话可说,而是令人安心的宁静。
午后残余的燥热没能带来更多的烦躁,你啪嗒啪嗒的走路声好像某种奇特的韵律,在Nikto的耳边绵延不绝。
那颗糖果仍然躺在掌心,尖锐的糖纸刺挠着手心。余光里你的步子大得夸张,却从来没有要他放慢步伐,固执地想要自己跟上。
手指微微张开时,晶亮的玻璃纸透过指缝映出暖黄和橘红交织的光,漂亮得令人晃神。
Nikto的脚步慢下来。你没刹住车,冲到他的前面,背包上的小挂件轻轻摇晃,仿佛将他的思绪荡回你安静坐在窗口的那些日子。
千纸鹤和幸运星被你用丝线穿起来挂在窗边,你时常十指交握置于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闭上眼时灯光在你的脸上投下洁白的光,像是雕刻出一尊虔诚的圣像。
你躲在角落里自以为不为人知的祈祷,被敏锐的地狱行者全都收入眼底。
病房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偶尔呢喃出的碎语无非是祈愿你所认识的人们能够平安健全,Nikto的名字也是其中常客。
你希望他的腿能够尽快恢复,希望它们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们要出院了。”
Nikto静静地看着你,宣告着这个事实:他们恢复的很好,很快就能重新回去执行任务,你不需要再为他们的腿做祷告了。
你下意识地为他们感到开心,祝福的话语脱口而出。
但随即,被灿烂霞光点亮的脸庞涌现的却是错愕。
你停下脚步,看着Nikto隐藏在面罩里的脸,他依然很平静,好似陈述了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话语落地后就不再关心。
你垂下眼睫,跟在他身侧慢慢走着,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轻缓,落在心上却莫名的沉重。
你的确做过一些无用的祈祷,并且真心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但是真正到了痊愈出院的这天,你似乎并没有意料中的那样开心,甚至隐隐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在为他欣喜的同时,这种失意像是自黑暗中蔓延出来的影爪,扯动你的眼睛,裹挟你的心灵,扭曲你的形状,使你无法完完全全地为他高兴。
Nikto察觉到这种异常:你白皙的脸庞似乎笼罩上几分阴影。在最初的喜悦过后,你显得失魂落魄,重复地将手中的东西装进背包,又很快遗忘,四处翻找。
窗边的星星仍然随风摇曳着,纯白的圣像却在不知不觉中染上晦暗,莫非你的虔诚祈祷也是精心策划演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