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
顾冰川说:“谢谢。”
林晚又愣住了。
谢谢?顾冰川今天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她说:“不客气。”然后赶紧出去了。
林晚出去后,顾冰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C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照在那些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周三的饭局。
他要和沈韬聊聊。聊聊星曜的新人,聊聊培训的情况,聊聊……那个人。
他不知道沈韬会不会觉得奇怪。但他必须知道更多。
他想起那个人在年会上做菜的样子。专注,认真,好像世界上只有那一件事。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少得可怜,但每一句都让他记住。
“熬了十二个小时。”
“季熔。”
就这么几个字。
但他记住了。
他告诉自己:只是感兴趣。
但另一个声音说:你知道不是。
他知道不是。
如果是感兴趣,他不会这么在意。不会想方设法再见他。不会约沈韬吃饭。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站在窗前,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但那个人的脸,一直在脑子里。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是江寻。
“顾冰川,晚上有空吗?出来喝酒。”
顾冰川说:“今天不行。”
江寻说:“又不行?你最近怎么老是没空?”
顾冰川说:“有事。”
江寻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想事情。”
江寻说:“想什么事?”
顾冰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一个人。”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还是那个新人?”
顾冰川说:“嗯。”
江寻说:“想了一个礼拜了,还没想明白?”
顾冰川说:“没有。”
江寻说:“那你想出什么了?”
顾冰川说:“想再见他。”
江寻说:“那就见啊。你不是有他公司的联系方式吗?”
顾冰川说:“约了沈韬吃饭。”
江寻说:“沈韬?他经纪人?”
顾冰川说:“嗯。”
江寻说:“你这是要从经纪人下手?”
顾冰川说:“了解一下情况。”
江寻笑了,说:“顾冰川,你真是……追个人都搞得跟商业谈判一样。”
顾冰川没说话。
江寻说:“行了,既然你有计划,我就不打扰了。成了请我喝酒。”
顾冰川说:“好。”
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想了一会儿。
追人?他不知道是不是追人。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但他知道,这一面,很重要。
周三晚上七点,顾冰川准时出现在约好的餐厅。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位置隐蔽,环境雅致。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盆兰花。
沈韬已经先到了。看见顾冰川进来,他站起来,笑着说:“顾总,好久不见。”
顾冰川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进来,倒茶,点菜。一切都很正式。
等菜上齐,服务员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韬端起茶杯,说:“顾总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新人培训情况。”
沈韬愣了一下。
新人培训情况?顾冰川亲自来问这个?
他说:“顾总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顾冰川说:“深蓝最近在布局文娱产业,想多了解一些。”
沈韬点点头,说:“行,那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开始说,从培训的课程安排,到老师的配备,到新人的选拔标准。说了很多,很详细。
顾冰川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说了半个小时,沈韬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们公司有个新人,叫季熔?”
沈韬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心里明白了。
果然是因为季熔。
他说:“对,季熔。培训了三个多月了。”
顾冰川说:“他怎么样?”
沈韬说:“挺努力的。话少,但做事认真。进步很快。”
顾冰川说:“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韬说:“送外卖的。A大学生,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顾冰川说:“我知道。”
沈韬愣了一下,说:“您查过他?”
顾冰川说:“了解过。”
沈韬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他说:“顾总,您对季熔,好像特别关心?”
顾冰川说:“他做的开水白菜,很好吃。”
沈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那倒是。那孩子,刀工是小时候练出来的。他在餐厅打过工,学过做菜。”
顾冰川说:“嗯。”
沈韬说:“顾总,您今天找我,就是为了问季熔?”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是。”
沈韬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总,季熔是个好孩子。他吃了很多苦,但没歪。您要是有什么事找他,可以直接说。”
顾冰川说:“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韬看着他,心里在想:顾冰川对季熔,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事,不简单。
吃完饭,顾冰川上了车。
林晚坐在旁边,问:“顾总,谈得怎么样?”
顾冰川说:“还行。”
林晚说:“沈韬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说了季熔的事。”
林晚愣了一下,说:“您真是去问季熔的?”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问他什么了?”
顾冰川说:“他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怎么样。”
林晚说:“沈韬告诉您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顾总,您到底想干什么?”
顾冰川看着窗外,说:“不知道。”
林晚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就是想知道他更多。”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总,您是不是喜欢他?”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也不再问。
车继续开,往他一个人的家。
顾冰川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脑子里是沈韬说的话。
“孤儿,福利院,送外卖,吃过很多苦,但没歪。”
他想起那个眼神。空洞,麻木,绝望。那不是演的,是真的。
那个人,真的吃过很多苦。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他想,他要再见他一次。
至于见了之后怎么办,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