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不想快,是因为那个人需要慢。
那个人被伤害过太多次,不会轻易相信人。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用行动证明自己不一样。
他可以给。
他有的是时间。
他想起那个人说“熬汤要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他能等。
等一个人,他也能等。
他转身,走进卧室。
躺到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又出现那个画面。便利店门口,夕阳下,那个人拿着矿泉水,看着他。
那双眼睛,浅褐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想再看一次那双眼睛。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闭上眼,这一次,他睡着了。
早上七点,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晚的短信:
“顾总,今天九点有会,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早安。”
他看着那条短信,三秒,然后回复:“好。”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上了车,说:“去公司。”
车开动,窗外的城市已经醒了。阳光照在高楼上,把玻璃染成金色。
他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路过那个便利店的时候,他让司机慢一点。
便利店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买东西,但那个人不在。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走吧。”
车继续开,往深蓝。
早上八点,顾冰川走进办公室。
林晚已经在工位上了。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说:“顾总早。”
顾冰川点头,走进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
窗外的城市,阳光明媚。他看着那些光,想起那个人。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应该在天台练台词吧?还是已经去公司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今天会继续工作,继续开会,继续看文件。
然后,继续想他。
林晚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说:“顾总,这些需要您签字。”
顾冰川点头,拿起文件,一份一份看过去,签上名字。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他。
她说:“顾总,您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顾冰川说:“没有。”
林晚说:“有。您嘴角又上扬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上扬了吗?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晚说:“是昨晚遇到什么好事了?”
顾冰川看着她,三秒,然后说:“林晚。”
林晚说:“嗯?”
顾冰川说:“如果一个人,让你想慢慢来,是什么意思?”
林晚愣了一下。
她看着顾冰川,说:“那说明你真的很在意他。”
顾冰川说:“在意?”
林晚说:“对。真的在意一个人,就会想慢慢来。怕太快吓到他,怕做错什么让他离开。”
顾冰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
林晚点点头,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说:“顾总,那个人,是季熔吧?”
顾冰川看着她,没说话。
林晚笑了笑,说:“我猜对了。”
她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想着林晚说的话。
真的在意一个人,就会想慢慢来。
他在意。
他真的在意。
晚上七点,顾冰川离开公司。
司机问:“顾总,回家吗?”
他说:“先开一会儿。”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在城市里慢慢开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他看着窗外,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他知道可能遇不到。但他还是想看。
开到那个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他让司机停一下。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里面有人在买东西。他等了几分钟,那个人没有出现。
他上了车,说:“回家吧。”
车开动,往那个一个人的家。
他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是那个人的脸,那双眼睛。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决定。
慢慢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晚上九点,顾冰川又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他本来已经回家了,但待不住。又回来了。
城市的灯火,和昨晚一样。他看着那些光,想着那个人。
他想起那个人说“熬汤要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他等得起。
他想起那个人看他的眼神。警惕,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沈韬说的“他吃过很多苦”。
他想让他不再吃苦。
他站在窗前,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文件夹。
翻开,看着那张照片。
眉骨上的旧疤,浅褐色的眼睛,薄唇紧抿。
他看着那双眼睛,说:“季熔。”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他会等。
等到那个人愿意相信他。
等到那一天。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抽屉。
然后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他看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一楼到了。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门。
夜晚的空气涌进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上了车,对司机说:“回家。”
车开动,窗外的夜景掠过。
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嘴角有一点弧度。
那是笑。
他自己知道。
他在笑。
因为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值得慢慢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