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看着顾冰川,说:“你的药,很有用。”
顾冰川说:“不疼了?”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顾冰川说:“三点。”
季熔说:“那你还起这么早?”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说:“不困?”
顾冰川说:“看见你就不困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背我走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好。”
他蹲下来。
季熔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顾冰川站起来,稳稳地往前走。
季熔把脸埋在他肩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背人的时候,真稳。”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笑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顾冰川背着季熔走到片场门口,才把他放下来。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周远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早餐,看见他们,眼睛瞪得老大。
“我操!”他喊了一声。
季熔说:“早。”
周远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说:“你们……这是……”
顾冰川说:“他腿受伤了。”
周远说:“那也不能……”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
周远立刻闭嘴。
顾冰川对季熔说:“我晚上来接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远等他走远,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季熔!他背你来的?”
季熔说:“嗯。”
周远说:“从酒店背到这儿?”
季熔说:“嗯。”
周远说:“一路?”
季熔说:“嗯。”
周远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说:“季熔,你俩是真的在一起了?”
季熔说:“嗯。”
周远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操。”
季熔说:“你说了两遍了。”
周远说:“因为我太震惊了!”
他跟在季熔后面,一边走一边说:“顾冰川啊!那个冷得像冰一样的顾冰川!他背你走路!”
季熔说:“嗯。”
周远说:“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季熔说:“嗯。”
周远说:“你就嗯?”
季熔说:“不然呢?”
周远说:“你应该感动!应该激动!应该……”
季熔说:“我感动。但不用说出来。”
周远看着他,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他说:“季熔,你这个人,真是……”
他没说完,摇摇头,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嘴角扬了一下。
季熔走进化妆间,开始上妆。
张成海也在,正让化妆师给他弄头发。
看见季熔进来,他笑了一下,说:“哟,季熔,腿好了?”
季熔说:“好多了。”
张成海说:“听说昨天顾总亲自送你回去的?”
季熔说:“嗯。”
张成海说:“还听说今天早上,他是背你来的?”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张成海一眼。
张成海笑着说:“你别误会,我就是关心你。毕竟你受伤了嘛。”
季熔说:“谢谢张老师。”
张成海说:“谢什么,大家都是同行。”
他转回去,继续让化妆师弄头发。
但那个笑,让季熔不舒服。
上完妆,他走出去。
周远在外面等他,小声说:“张成海又阴阳怪气了?”
季熔说:“嗯。”
周远说:“他那人就那样,别理他。”
季熔说:“知道。”
周远说:“你现在有顾冰川撑腰,他不敢怎么样。”
季熔看着他,说:“我不是靠顾冰川。”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我是说,他不敢欺负你!”
季熔没说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不靠顾冰川。但顾冰川在,他好像真的不那么怕了。
上午拍戏休息的时候,陈岩走过来。
他在季熔旁边坐下,说:“腿怎么样了?”
季熔说:“好多了。”
陈岩说:“昨天那场,演得很好。”
季熔说:“谢谢陈哥。”
陈岩说:“就是太拼了。以后注意点。”
季熔说:“好。”
陈岩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顾冰川对你真不错。”
季熔没说话。
陈岩说:“今早我看见了。”
季熔说:“看见什么?”
陈岩说:“他背你来的。”
季熔愣了一下。
陈岩笑了:“别紧张,我不八卦。我就是想说,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
季熔说:“什么眼神?”
陈岩说:“就是那种……舍不得你受一点伤的眼神。”
季熔没说话。
陈岩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好好珍惜。”
他走了。
季熔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舍不得你受一点伤的眼神。
他想起顾冰川蹲在他面前时,攥紧的手。
他想起顾冰川说“心疼”时的语气。
他想起顾冰川大半夜去买药的样子。
他心里暖暖的。
晚上七点,今天的戏全部拍完。
季熔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
顾冰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走过去,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馄饨。”
季熔说:“又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吃不腻?”
顾冰川说:“跟你一起吃,不腻。”
季熔笑了。
两人上车,开出去。
到了那个小巷,还是那个老太太。
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季熔拿起勺子,吃了一个。
顾冰川看着他,说:“今天腿怎么样?”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药吃了?”
季熔说:“吃了。”
顾冰川说:“外敷的涂了吗?”
季熔说:“涂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早上背我的时候,好多人看见了。”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不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被人议论。”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比议论重要。”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的……”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真的什么?”
季熔说:“真的让人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没办法。”
季熔也笑了。
吃完馄饨,两人往回走。
顾冰川还是背着他。
季熔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肩上。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比议论重要。”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顾冰川说:“以后会有的。”
季熔说:“什么人?”
顾冰川说:“我。”
季熔笑了。
他把顾冰川搂得更紧一点。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他背上,很暖。
走到酒店门口,顾冰川把他放下来。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上去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上好好休息。”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顾冰川看着他,说:“还疼吗?”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电梯到了3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走到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
那个吻,很轻,很暖。
他睁开眼,看着顾冰川。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你刚才搂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季熔笑了。
他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很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说了那句话。”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等我吗?”
回复:“等。”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