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季熔还在睡。
昨晚膝盖疼到凌晨才睡着,这会儿正沉在梦里。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三下,很轻。
季熔皱着眉翻了个身,不想理。
咚咚咚。又是三下。
赵寻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说:“谁啊……这么早……”
季熔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八点十分。
他坐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钝痛。
敲门声又响了。
他慢慢下床,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冰川。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个水果篮,几盒补品。
季熔愣了一下:“你怎么……”
顾冰川说:“来看看你。”
他往里走,把东西放在桌上。
赵寻从被窝里探出头,看见顾冰川,眼睛瞪大了一点。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早。”
赵寻干巴巴地回:“早……顾总。”
顾冰川没再理他,转头看着季熔,说:“腿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坐下,我给你带了汤。”
季熔看着那个保温桶,愣住。
他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会做饭?”
顾冰川说:“留学的时候学的。”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冰川已经把保温桶打开了,一股香味飘出来。
赵寻吸了吸鼻子,说:“好香……”
顾冰川盛了一碗,递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排骨汤,汤色清亮,几块排骨沉在碗底,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愣住。
很好喝。
不是那种味精调出来的鲜,是真正炖出来的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
顾冰川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喝,说:“慢点,烫。”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用谢。”
他拿起季熔放在床头的剧本,翻开看起来。
季熔一边喝汤一边看他。
顾冰川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你的戏。”
季熔说:“你看得懂?”
顾冰川说:“看得懂。”
季熔没再问,继续喝汤。
那锅汤,他喝了三碗。
最后一碗喝完,他放下碗,靠在床头。
顾冰川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他自己都没发现。
赵寻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寻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洗漱用品。
他说:“我去……我去洗漱。”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季熔一眼,挤眉弄眼。
季熔装作没看见。
赵寻出去了,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顾冰川把剧本放下,看着季熔,说:“饱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腿还疼吗?”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今天别去片场了。”
季熔说:“下午有我的戏。”
顾冰川说:“我跟周导说了,给你调两天。”
季熔愣了一下:“你说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同意了?”
顾冰川说:“同意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他说:“你不用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为了我,去跟导演说情。”
顾冰川说:“不是情,是事实。你腿伤了,拍不了。”
季熔说:“能拍。”
顾冰川说:“能拍也不拍。”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舍不得。”
季熔愣住了。
他看着顾冰川,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认真,有心疼,还有一点倔强。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的……”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真的什么?”
季熔说:“真的让人没法拒绝。”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别拒绝。”
季熔也笑了。
顾冰川站起来,把水果篮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说:“这些水果,每天吃一点。”
季熔看了一眼——苹果、橙子、葡萄、猕猴桃,都是他爱吃的。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顾冰川说:“上次在片场,你吃盒饭的时候,水果只吃了橙子和葡萄。”
季熔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注意过。
他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心里暖暖的。
顾冰川又拿起那几盒补品,一盒一盒打开给他看。
“这个是钙片,对骨头好。这个是维生素,增强免疫力。这个是……”
季熔听着他一样一样介绍,突然说:“你几点起来的?”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季熔说:“这些,不是早上买的吧?”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四点。”
季熔愣住了。
四点。
凌晨四点。
他起来熬汤,准备这些东西。
然后八点就出现在门口。
季熔说:“你睡了几小时?”
顾冰川说:“三个。”
季熔说:“你这样会累垮的。”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是你。”
季熔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太好了。”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没有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想对你好,就是应该。”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伸出手,拉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的手很暖,骨节分明。
季熔说:“以后别四点起来了。”
顾冰川说:“那几点?”
季熔说:“六点。”
顾冰川想了想,说:“好。”
十点多,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周远。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一进门就嚷嚷:“季熔!我来看你了!”
然后他看见顾冰川坐在床边,立刻闭嘴。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周远干笑一声:“顾总也在啊……”
顾冰川说:“嗯。”
周远把水果放在桌上,走到季熔床边,压低声音说:“他一直在?”
季熔说:“嗯。”
周远说:“从早上到现在?”
季熔说:“嗯。”
周远竖起大拇指:“牛逼。”
季熔说:“什么?”
周远说:“顾总对你,真上心。”
顾冰川在旁边说:“我听得见。”
周远脸僵了一下,然后嘿嘿笑:“顾总,我就是夸您呢!”
顾冰川没说话。
周远凑到季熔耳边,小声说:“他做的什么汤?好香啊。”
季熔说:“排骨汤。”
周远说:“好喝吗?”
季熔说:“好喝。”
周远说:“给我尝一口?”
季熔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说:“没了。他喝了三碗。”
周远瞪大眼睛:“三碗?”
季熔说:“嗯。”
周远看着他,又看看顾冰川,说:“你俩……真是……”
他没说完,摇摇头。
季熔说:“真是什么?”
周远说:“真是让人羡慕。”
他站起来,说:“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顾总,您对季熔真好。”
顾冰川说:“嗯。”
周远出去了。
门关上。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你说话真省。”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就一个字。”
顾冰川说:“够了。”
中午,赵寻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看见顾冰川还在,他愣了一下,说:“顾总,您还没走?”
顾冰川说:“嗯。”
赵寻看了看季熔,又看了看顾冰川,然后把盒饭放在桌上,说:“那个……我出去吃。”
季熔说:“不用。”
赵寻说:“用的用的。”
他拿起一份盒饭,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季熔说:“你把赵寻吓跑了。”
顾冰川说:“没吓。”
季熔说:“那他怎么跑了?”
顾冰川说:“识趣。”
季熔笑了。
他说:“你饿不饿?”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你早上吃了吗?”
顾冰川说:“吃了。”
季熔说:“吃的什么?”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忘了。”
季熔看着他,说:“你没吃吧?”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坐下。”
顾冰川坐下。
季熔拿起赵寻留下的那份盒饭,打开,递给他:“吃。”
顾冰川看着那盒饭,说:“你吃。”
季熔说:“我喝了三碗汤,不饿。”
顾冰川说:“那我也不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听不听我的话?”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盒饭,开始吃。
季熔在旁边看着,嘴角扬起来。
顾冰川吃得很慢,很认真。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比我做的呢?”
顾冰川看他一眼,说:“你做的,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