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今天那句话,说得真好。”
季熔说:“哪句?”
苏念说:“没有你,我照样活。”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我当时听了,真想给你鼓掌。”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苏念说:“你看,嘴角又动了。”
季熔说:“那是笑了。”
苏念说:“你终于承认会笑了。”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真的笑了。
苏念也笑了。
两人坐在练习室里,喝着奶茶,笑着。
窗外,天慢慢黑了。
晚上七点,手机震了。
季熔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在哪儿?”
他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没回。
继续看剧本。
五分钟后,又震了。
“季熔?”
没回。
又震了。
“对不起。”
他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回。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继续看剧本。
八点,季熔走出公司。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正要往公交站走。
然后他看见那辆车。
黑色的,停在对面。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往公交站走。
“季熔。”
顾冰川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季熔没停。
顾冰川追上来,在他面前站住。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为什么不回消息?”
季熔说:“不想回。”
顾冰川说:“还在生气?”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季熔说:“没什么好说的。”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有后悔,还有一点疲惫。
他说:“季熔,我今天那些话,是混蛋话。”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季熔说:“你急了就说胡话。”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上次喝多了说胡话,这次急了说胡话。你这个人,一着急就说错话。”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我看出来了。”
顾冰川说:“那你还生气吗?”
季熔说:“生气。”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让我想想。”
他绕过顾冰川,继续往公交站走。
顾冰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次他没追。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季熔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开出去,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刚才的事。
顾冰川站在他面前,说“我那些话是混蛋话”。
顾冰川说“你让我想想”时,他真的站在那儿,没追。
他想起顾冰川那个笑。
那个笑里,有松了一口气,也有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嘴角扬了一下。
然后他告诉自己:别笑。
但嘴角不听话。
回到出租屋,季熔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到屋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几秒。
他打字:“到了。”
回复:“那就好。”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这个?”
回复:“猜的。”
他笑了。
他打字:“你猜得挺准。”
回复:“对你,才准。”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等了一会儿。
回复:“哪句?”
他打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路可走那句。”
回复:“那是胡话。”
他打字:“我知道。但我记住了。”
回复:“为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提醒自己。”
回复:“提醒什么?”
他打字:“提醒你不能急,急了就说胡话。”
等了一会儿。
回复:“那我不急了。”
他笑了。
他打字:“你能忍住?”
回复:“为了你,能。”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那明天见。”
回复:“明天见?”
他打字:“嗯。明天你来接我。”
回复:“好。”
他看着那个字,笑了。
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顾冰川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路可走”时的样子。
顾冰川追出来拉住他的样子。
顾冰川站在公司门口,说“你让我想想”时的样子。
顾冰川发消息说“那我不急了”时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
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包子和保温桶。
他看着季熔,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进来,把东西放下。
他看着季熔,说:“昨晚睡得好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还生气吗?”
季熔说:“一点。”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请我吃一个月馄饨。”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每天早上的豆浆,不能重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还有……”
顾冰川说:“还有什么?”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还有,以后别威胁我。”
顾冰川说:“不威胁了。”
季熔说:“说到做到?”
顾冰川说:“说到做到。”
季熔点点头,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今天什么馅的?”
顾冰川说:“豆沙的。”
季熔笑了。
他说:“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没生气了。”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来。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喝豆浆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了。”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笑了。
车往前开,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