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嗯。想离你近一点。”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我会烦的。”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让我想想。”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怎么对你。”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好。”
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下车,站在车门边。
顾冰川也下来,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那个咖啡,挺好喝的。”
顾冰川说:“你煮的。”
季熔笑了。
他说:“你回去吧。”
顾冰川说:“我看着你上去。”
季熔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走回去,站在顾冰川面前。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别来天台了。”
顾冰川的眼神暗了一下。
季熔说:“来咖啡厅。”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他说:“好。”
季熔转身,跑进楼道。
跑到三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又上来了。
第二天,苏念又溜进练习室。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季熔一杯:“给。”
季熔接过来:“谢谢。”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说:“季熔,顾冰川还在跟踪你吗?”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没有?那他不来了?”
季熔说:“来咖啡厅。”
苏念愣住了。
他说:“咖啡厅?”
季熔说:“嗯。我打工那个。”
苏念说:“他去那儿干嘛?”
季熔说:“喝咖啡。”
苏念说:“喝咖啡?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是不是让他去的?”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让他去的?”
季熔说:“嗯。”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想他天天在天台上。”
苏念说:“所以你就让他来咖啡厅?”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不是更烦?他天天在你面前晃!”
季熔说:“至少暖和。”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变了。”
季熔说:“哪儿变了?”
苏念说:“你以前躲着他,现在让他来。”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又不知道?”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为什么让他来?”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想见他。”
苏念看着他,笑了。
他说:“季熔,你就是喜欢他。”
季熔没说话。
但嘴角那个弧度,又上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冰川每天都来咖啡厅。
下午三点,准时推门进来,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点一杯美式,坐两个小时。
六点,季熔下班,他送他回去。
每天如此。
季熔开始习惯。
习惯他坐在那个角落,习惯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习惯下班后那辆车等在门口。
有时候客人多,他忙不过来,顾冰川就静静坐着,不打扰。
有时候客人少,他就站在吧台后面,偷偷看那个人一眼。
两人的目光偶尔会碰在一起。
顾冰川会点头,他会移开。
但嘴角,会微微扬一下。
一周后的一天,顾冰川照常来。
他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老位置。
季熔端着咖啡过去,放在他桌上。
顾冰川说:“谢谢。”
季熔说:“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回头。
顾冰川说:“你今天几点下班?”
季熔说:“六点。”
顾冰川说:“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他走回吧台。
但心里,有点甜。
下午五点,苏念突然出现在咖啡厅。
他推门进来,四处张望,看见季熔,挥了挥手。
然后他看见角落里的顾冰川,愣住了。
他走过去,在季熔旁边坐下,小声说:“他真的在。”
季熔说:“嗯。”
苏念说:“每天都来?”
季熔说:“嗯。”
苏念说:“坐两个小时?”
季熔说:“嗯。”
苏念说:“就喝一杯美式?”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不腻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看了一眼顾冰川,又看了一眼季熔,然后说:“季熔,你们两个,真是……”
他没说完。
季熔说:“真是什么?”
苏念说:“真是让人着急。”
他站起来,走到顾冰川桌边。
顾冰川抬起头,看着他。
苏念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你天天来,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苏念说:“那你图什么?”
顾冰川说:“图能看见他。”
苏念说:“那你怎么不跟他说说话?”
顾冰川说:“说过了。”
苏念说:“就那几句?”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你多说几句啊!”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说什么?”
苏念说:“说你想他,说你在乎他,说你……”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顾冰川还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苏念说:“算了,你自己想。”
他转身,回到季熔旁边,小声说:“季熔,他是不是傻?”
季熔说:“不是。”
苏念说:“那他怎么不说话?”
季熔说:“他在等我。”
苏念说:“等什么?”
季熔说:“等我慢慢信他。”
苏念愣住了。
他看着季熔,三秒,然后说:“季熔,你懂他。”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什么时候信他?”
季熔说:“快了。”
苏念笑了。
他说:“行,你们俩慢慢来。”
他拍拍季熔的肩,走了。
六点,季熔下班。
他换下围裙,走出咖啡厅。
顾冰川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走过去,说:“等很久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走吧。”
两人上车。
季熔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面。”
季熔说:“又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吃不腻?”
顾冰川说:“跟你一起吃,不腻。”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挺开心的。”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我也是。”
车往前开,融入夜色。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照在两人脸上。
季熔看着窗外,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