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慌了?”
回复:“嗯。你不理我,不回消息,不见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打字:“所以你就威胁我?”
回复:“是。我错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你知道吗,我最怕的,就是被人威胁。”
回复:“知道。沈韬说过。”
他打字:“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
回复:“因为没想清楚。”
他打字:“现在想清楚了?”
回复:“嗯。”
他打字:“那你想清楚什么了?”
等了一会儿。
回复:“想清楚,喜欢你,不能用条件换。”
他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他打字:“那用什么?”
回复:“用时间,用耐心,用真心。”
他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打字:“那你慢慢用。”
回复:“好。”
他笑了。
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话。
“用时间,用耐心,用真心。”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包子和保温桶。
他看着季熔,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进来,把东西放下。
他看着季熔,说:“昨晚睡得好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那就是没睡好。”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黑眼圈。”
季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是有点青。
他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没睡好。”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想的。”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还去咖啡厅吗?”
顾冰川说:“去。”
季熔说:“几点?”
顾冰川说:“三点。”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你让我去?”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想见你。”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笑了。
季熔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下午三点,苏念又溜进咖啡厅。
他推开门,四处张望,看见季熔在吧台后面,挥了挥手。
然后他看见角落里的顾冰川,愣住了。
他走过去,在季熔旁边坐下,小声说:“他又来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每天都来?”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让他来的?”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让他来?”
季熔说:“嗯。”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终于开窍了。”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你让他来,就是你想见他。”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你想见他,就是你喜欢他。”
季熔说:“嗯。”
苏念愣住了。
他说:“你承认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终于承认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
季熔说:“你小点声。”
苏念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发光:“什么时候的事?”
季熔说:“就这几天。”
苏念说:“怎么想通的?”
季熔想了想,说:“他说会用时间,用耐心,用真心。”
苏念说:“然后你就信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这么简单?”
季熔说:“不简单。”
苏念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想了很久。”
苏念看着他,说:“季熔,你值得的。”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值得被人用真心对待。”
季熔看着他,心里一暖。
他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他站起来,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他拍拍季熔的肩,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冰川,又看了一眼季熔,笑着摇摇头。
六点,季熔下班。
他换下围裙,走出咖啡厅。
顾冰川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走过去,说:“等很久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走吧。”
两人上车。
顾冰川说:“今天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今天做什么?”
顾冰川说:“排骨汤。”
季熔说:“又喝?”
顾冰川说:“嗯。你不是喜欢吗?”
季熔笑了。
他说:“喜欢。”
车开出去。
季熔看着窗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跟苏念说了。”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想见你。”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然后呢?”
季熔说:“他说我开窍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他说的对。”
季熔说:“哪儿对?”
顾冰川说:“你是开窍了。”
季熔看着他,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早就开窍了。”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冰川,那张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话一直这么好听?”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到了顾冰川家,还是那个大厨房。
季熔坐在高脚椅上,看着顾冰川做饭。
切菜,下锅,调味,每一个动作都很稳。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给我做饭,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在。”
季熔笑了。
他跳下高脚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冰川的手停了一下。
季熔把脸贴在他背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很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的手继续切菜。
但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香味飘满厨房。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顾冰川送季熔回去。
车停在楼下。
季熔下车,站在车门边。
顾冰川也下来,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汤很好喝。”
顾冰川说:“明天再给你做。”
季熔笑了。
他说:“好。”
两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动。
夜风吹过,有点凉。
顾冰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吻了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继续走。
走到三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