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现在想。”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低下头,吻住他。
吻了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下午,季熔继续看剧本。
顾冰川没走。
他坐在床边,用电脑处理工作。
屋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敲键盘的声音,和翻剧本的声音。
季熔看着剧本,但眼睛忍不住往那边飘。
顾冰川坐在那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侧脸在光里,轮廓很深。
季熔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继续看剧本。
过了几分钟,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次,顾冰川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顾冰川说:“看什么?”
季熔说:“没看什么。”
顾冰川说:“你看了三次。”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数的。”
季熔愣住了。
他说:“你数这个干嘛?”
顾冰川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看我。”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你看了三次。”
季熔说:“就三次?”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看我多少次?”
顾冰川想了想,说:“没数。”
季熔说:“为什么没数?”
顾冰川说:“太多了,数不过来。”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让人没办法。”
顾冰川也笑了。
他说:“那就别想办法。”
五点半,天快黑了。
顾冰川说:“出去走走?”
季熔说:“好。”
两人下楼,走在街上。
这条街他很熟悉,每天上班下班都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人陪着。
顾冰川走在他旁边,不远不近,刚好。
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香味飘过来。
季熔看了一眼。
顾冰川说:“想吃?”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走过去,买了一袋,回来递给他。
季熔看着那袋栗子,说:“我没说想吃。”
顾冰川说:“你看了。”
季熔说:“看一眼就想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接过袋子,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热的,甜的,糯的。
他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多吃点。”
季熔剥了一个,递给他。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张嘴。”
顾冰川张开嘴,吃了。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你以前吃过?”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第一次?”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第一次好多。”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第一次吃栗子,第一次笑那么多次,第一次……”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第一次什么?”
季熔说:“第一次喜欢人。”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嗯。都是因为你。”
季熔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牵住了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握紧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街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圈,回到楼下。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季熔站在楼道口,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栗子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买。”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让我来。”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愿意让我来,我很高兴。”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很高兴。”
顾冰川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轻。
季熔闭上眼。
那个吻,很暖。
顾冰川说:“上去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明天我来。”
季熔说:“好。”
他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继续走。
走到三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季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牵我的手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想起刚才在街上,他主动牵起他的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
他打字:“以后天天牵。”
回复:“好。”
他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来吗?”
回复:“来。”
他打字:“几点?”
回复:“七点。”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
“以后我陪你看。”
他笑了。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顾冰川的笑,他主动的吻,街上的牵手,楼下的告别。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谢谢你让我来”。
从来没人对他说谢谢。
从来没人因为他愿意让他来,就说谢谢。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牵着他的手。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头发整齐,眼睛很亮。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季熔说:“今天什么?”
顾冰川说:“鸡丝粥。”
季熔坐下,开始喝。
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喝了几口,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还笑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你想我笑?”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笑。”
季熔看着他那个笑,也笑了。
他说:“好看。”
顾冰川说:“什么好看?”
季熔说:“你笑的时候。”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你也是。”
两人对着笑,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