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季熔躺在306房间的床上。
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
他拿着手机,看着苏念发来的消息。
苏念:怎么样了?晚上干嘛?
季熔打字:刚洗完澡。等会儿去吃饭。
苏念:和顾冰川一起?
季熔:嗯。
苏念: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季熔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算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打字:不知道。
苏念:不知道???你都表白了还不知道???
季熔:表白了,但没说明白。
苏念:那你赶紧说明白啊!不然算什么?
季熔:等会儿问问。
苏念:行,问完了告诉我!
季熔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下午在温泉池里的事。
那些话,那个吻。
顾冰川说“我等了好久”。
他说“那我也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他们是什么关系?
男朋友?
好像还没说。
他有点乱。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很轻,很有节奏。
季熔坐起来,说:“谁?”
门外的人说:“是我,林晚。”
季熔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
林晚站在门外,穿着白天那身便装,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在公司柔和很多。
她说:“季熔,能聊聊吗?”
季熔说:“好。”
林晚说:“去花园走走?”
季熔说:“等我一下。”
他回去拿了房卡,穿上外套,出来。
两人往电梯走。
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季熔看着电梯门上林晚的倒影,心里想着她要说什么。
林晚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
酒店的花园不大,但设计得很用心。
有小桥,有流水,有竹子,还有几棵桂花树,开着细细的花,香味淡淡的。
月亮挂在天边,不是很圆,但很亮。
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
林晚说:“季熔,顾总很喜欢你。”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我跟了他五年,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季熔说:“你是他什么人?”
林晚笑了,笑得有点苦。
她说:“我是他下属,也是朋友。”
顿了顿,又说:“也喜欢过他。”
季熔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但眼眶有点红。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知道?”
季熔说:“苏念跟我说过。”
林晚说:“苏念?那个富二代?”
季熔说:“嗯。他八卦。”
林晚笑了。
她说:“他倒是有意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座小桥上,林晚停下来。
她扶着栏杆,看着水里的月亮倒影。
她说:“我喜欢他五年了。”
季熔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林晚说:“刚进公司的时候,我就喜欢他。那时候他刚创业,公司就几个人,天天加班到半夜。我陪着他,以为时间长了,他会看见我。”
季熔说:“他看见了吗?”
林晚说:“看见了。但只是看见。”
她转头看着季熔,说:“你知道吗,他对我,从来都是礼貌的、客气的。没有半点多余。”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他喜欢男人。”
季熔心里一紧。
林晚说:“知道的那天,我哭了一晚上。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明白了,这五年,我一直在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季熔说:“对不起。”
林晚笑了。
她说:“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晚看着水面,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是认真的。”
季熔说:“认真的?”
林晚说:“嗯。他这辈子,可能就认真这一次。”
季熔心里一动。
林晚说:“他那种人,不会轻易喜欢谁。一旦喜欢了,就是真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因为我认识他五年了。五年里,他没对任何人动过心。你是第一个。”
季熔沉默了。
林晚说:“他家里不接受他这样。他为了你,可能会放弃很多。”
季熔说:“我没让他放弃。”
林晚说:“我知道。但他会。”
季熔说:“什么意思?”
林晚转头看着他,说:“季熔,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季熔说:“知道。顾明严。”
林晚说:“你知道顾家是什么背景吗?”
季熔说:“知道一点。”
林晚说:“广达集团,S市的老牌豪门。顾冰川是独子,继承人。”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他要是跟家里出柜,继承权就没了。”
季熔愣住了。
林晚说:“他爸那个人,我见过。强势,专制,说一不二。他不可能接受儿子喜欢男人。”
季熔说:“顾冰川跟我说过。”
林晚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那是他的事。”
林晚看着他,三秒。
然后她说:“季熔,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林晚说:“他为了你,愿意放弃一切。”
季熔心里一紧。
林晚说:“我不是来吓你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也喜欢他,就别让他一个人扛。”
季熔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说:“林晚。”
林晚说:“嗯?”
季熔说:“你为什么帮我?”
林晚笑了。
她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他。”
季熔说:“帮他?”
林晚说:“嗯。我喜欢他五年,他不喜欢我。但我不恨他。也不恨你。我只希望他过得好。”
季熔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他说:“林晚,你是个好人。”
林晚笑了。
她说:“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
她转身,看着水面。
过了很久,她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他对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林晚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软的。”
季熔愣住了。
林晚说:“他在公司,从来都是冷的。开会冷,说话冷,看人冷。但看你的时候,不一样。”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下午在温泉区,我看见了。”
季熔没说话。
林晚说:“他看你的眼神,像看什么宝贝一样。”
季熔低下头,心里暖暖的。
两人在花园里走了很久。
月亮升高了,桂花香味更浓了。
林晚说:“季熔,我问你一件事。”
季熔说:“你问。”
林晚说:“你喜欢他吗?”
季熔说:“喜欢。”
林晚说:“确定吗?”
季熔想了想,说:“确定。”
林晚说:“那就好。”
她停下来,看着季熔。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她说:“季熔,答应我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
林晚说:“别让他一个人。”
季熔说:“我不会。”
林晚说:“他从小一个人。妈妈走了,爸爸不要他了,一个人在国外待了四年。回来创业,也是一个人。他表面上什么都行,其实比谁都孤独。”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知道?”
季熔说:“我看得出来。”
林晚看着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
她说:“那就行。”
她伸出手。
季熔愣了一下。
林晚说:“握手。不是敌人。”
季熔握住她的手。
林晚说:“季熔,我祝福你们。”
季熔说:“谢谢。”
林晚松开手,说:“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沿着石子路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背影有点孤单。
季熔突然说:“林晚。”
林晚回头。
季熔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说:“借你吉言。”
她走了。
季熔站在花园里,看着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他想起林晚说的话。
“他这辈子,可能就认真这一次。”
“他为了你,可能会放弃很多。”
“别让他一个人扛。”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在房间吗?”
秒回:“在。”
他打字:“我去找你。”
秒回:“好。”
季熔走到308门口,敲门。
门很快开了。
顾冰川站在门口,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湿着。
看见季熔,他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怎么了?”
季熔说:“想你了。”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不让我进去?”
顾冰川侧身,让他进去。
季熔走进房间。
和306差不多,但更大一点,阳台上的私汤还冒着热气。
顾冰川关上门,走过来。
他说:“刚才去哪儿了?”
季熔说:“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