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阳光正好。
季熔和顾冰川提着行李下来,走到大堂。
深蓝的员工们已经三三两两聚在那儿了。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最后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
看见两人一起出现,目光又聚过来。
但这次,那些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好奇。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周敏正在前台办手续,看见他们,笑着招手:“顾总,季熔,这边!”
两人走过去。
周敏说:“车安排好了,林晚开那辆商务车,你们坐后面?”
顾冰川说:“好。”
周敏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压低声音说:“放心,我让林晚开的,她嘴严。”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谢谢。”
周敏说:“谢什么,应该的。”
她办完手续,走了。
季熔说:“她怎么知道我们要……”
顾冰川说:“猜的。”
季熔说:“猜这么准?”
顾冰川说:“她聪明。”
一点十分,两人走到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儿。
林晚站在车边,正在看手机。
看见他们,她收起手机,说:“顾总,季熔。”
顾冰川说:“嗯。”
林晚拉开后座的门,说:“上车吧。”
季熔说:“谢谢。”
两人上车,坐在后座。
林晚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慢慢开出停车场。
季熔看着窗外,酒店越来越远。
他想起这两天的种种。
温泉,花园,阳台,那张床。
他笑了。
车上了公路。
窗外是郊区的风景,树,田,远处的山。
季熔看着窗外,没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顾冰川在看他。
那种目光,他一直能感觉到。
他转头,果然。
顾冰川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能不能换个词?”
顾冰川说:“换什么?”
季熔说:“比如……帅?”
顾冰川说:“你帅。”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这不是一样吗?”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好看是好看,帅是帅。”
季熔说:“那你觉得我哪个?”
顾冰川说:“都。”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这嘴,真是越来越会了。”
前面,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林晚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这两天习惯吗?”
季熔说:“挺好的。”
林晚说:“那就好。”
她顿了顿,说:“以前顾总从来不带人来团建。你是第一个。”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他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挺好的。”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他,说:“你都知道?”
季熔说:“嗯。”
林晚笑了。
她说:“那就行。”
顾冰川说:“林晚。”
林晚说:“嗯?”
顾冰川说:“好好开车。”
林晚说:“好的,顾总。”
但她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季熔一眼。
那一眼里,有释然,也有祝福。
一个半小时后,车进休息区。
林晚说:“休息一下?”
顾冰川说:“好。”
三人下车。
休息区人不多,有几辆小车停着。
季熔去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顾冰川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走过去。
顾冰川递给他一瓶,说:“渴吗?”
季熔说:“还好。”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林晚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三根烤肠。
她说:“吃点东西?这家的烤肠不错。”
季熔说:“谢谢。”
他接过一根。
顾冰川也拿了一根。
三人站在那儿,吃着烤肠。
林晚说:“季熔,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季熔说:“没有。”
林晚说:“第一次?”
季熔说:“嗯。第一次泡温泉,第一次住这种酒店,第一次……”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林晚说:“第一次什么?”
季熔看了看顾冰川,说:“第一次和人一起出来玩。”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说:“那以后多出来玩。”
季熔说:“好。”
吃完烤肠,继续上路。
季熔坐在后座,有点困。
这两天没睡多少,昨晚虽然睡得好,但毕竟累了两天。
他眼皮开始打架。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车在动,窗外有光,不习惯。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顾冰川说:“睡不着?”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靠着我?”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可能会好点。”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靠过去,把头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没动,让他靠着。
季熔说:“这样?”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我睡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的肩膀很宽,很稳。
车在动,但靠着就不晃了。
很快,季熔睡着了。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
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睡得很沉。
顾冰川低头看着他,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林晚心里酸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她想起自己那五年。
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些陪他应酬的饭局,那些偷偷看他的瞬间。
都过去了。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人。
季熔睡得安稳,顾冰川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
她轻声说:“顾总。”
顾冰川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她。
林晚说:“他睡着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让他睡吧。还有半小时。”
顾冰川说:“好。”
林晚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真的喜欢他?”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那就好。”
她顿了顿,说:“祝你们幸福。”
顾冰川看着她,三秒。
然后他说:“谢谢。”
林晚笑了。
那是真心的笑。
三点半,季熔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
季熔说:“我睡了多久?”
顾冰川说:“一个小时。”
季熔说:“你怎么不叫我?”
顾冰川说:“让你睡。”
季熔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说:“你肩膀酸吗?”
顾冰川说:“不酸。”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骗人。”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我靠一个小时,你肩膀肯定酸。”
顾冰川说:“酸也愿意。”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前面,林晚笑了。
她说:“你们俩,真有意思。”
季熔说:“什么?”
林晚说:“没什么。就是看着……挺好的。”
四点,车停在季熔宿舍楼下。
季熔说:“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
顾冰川也跟着下来。
季熔说:“你干嘛?”
顾冰川说:“送你。”
季熔说:“就送到这儿了。”
顾冰川说:“那我看你上去。”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不用这样。”
顾冰川说:“我想。”
季熔说:“那你随便。”
他转身,往楼道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季熔继续走。
走进楼道,那盏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
但他今天不怕。
他上楼,开门,进去。
关上门,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楼下,顾冰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头,往上看。
季熔站在窗边,冲他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好。”
他上车。
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消息。
“好。”
就一个字。
但他看了很久。
四点半,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到家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怎么样?这两天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