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温柔的,轻轻的。
这次,有点用力。
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思念,都吻进去。
季熔伸出手,抱住他。
两人吻着,很久很久。
吻完,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几天,想我吗?”
顾冰川说:“想。每天想。”
季熔说:“怎么想的?”
顾冰川说:“开会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
季熔说:“睡不着?”
顾冰川说:“嗯。想你。”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也是什么?”
季熔说:“睡不着。想你。”
顾冰川说:“那你还跑?”
季熔说:“就是因为想,才跑。”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怕想太多,就离不开了。”
顾冰川说:“那就不要离开。”
季熔看着他,说:“你不怕我哪天又跑?”
顾冰川说:“怕。”
季熔说:“那你还来?”
顾冰川说:“因为你想跑,我就追。”
季熔心里一酸。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顾冰川说:“什么话?”
季熔说:“你想跑,我就追。”
顾冰川说:“现在有人说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人了。”
十一点四十,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床很小,一米二,和季熔出租屋里那张一样。
两人挤着,但不觉得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明天回去吗?”
顾冰川说:“嗯。明天下午回去。公司有事。”
季熔说:“那我呢?”
顾冰川说:“你明天不是还有一天?”
季熔说:“嗯。明天最后一天。后天回。”
顾冰川说:“那我后天再来接你?”
季熔说:“不用。我自己回。”
顾冰川说:“我想接。”
季熔说:“你公司不忙?”
顾冰川说:“忙。”
季熔说:“那你还来?”
顾冰川说:“你来。”
季熔说:“我来什么?”
顾冰川说:“你来,我就来接。”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顾冰川说:“你每次说想我,都是教。”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十二点,手机响了。
季熔看了一眼,苏念。
他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你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在你那儿吗?”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废话!他下午给我打电话,问我B市的地址!我就知道他要去找你!”
季熔说:“他在。”
苏念说:“我就知道!你们俩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季熔说:“怎么了?”
苏念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挺配的。一个跑,一个追。一个躲,一个找。”
季熔笑了。
他说:“是吗?”
苏念说:“是。行了,你们继续。明天回来给我汇报!”
电话挂了。
季熔放下手机。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我们一个跑一个追。”
顾冰川说:“他说得对。”
季熔说:“对什么?”
顾冰川说:“你跑,我追。”
季熔说:“那我以后不跑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也不用追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们干嘛?”
顾冰川说:“一起走。”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好。”
十二点半,两人还醒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一起走,是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就是去哪儿都一起。”
季熔说:“你上班呢?”
顾冰川说:“下班见。”
季熔说:“我拍戏呢?”
顾冰川说:“我去探班。”
季熔说:“一直这样?”
顾冰川说:“嗯。一直。”
季熔说:“不腻?”
顾冰川说:“不腻。”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知道吗,我本来想,这次回去之后,好好跟你说的。”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不跑了。”
顾冰川说:“现在说了。”
季熔说:“嗯。现在说了。”
顾冰川说:“那我记住了。”
季熔说:“好。”
一点,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他闭上眼睛。
但手还握着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没动,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是季熔。
他轻轻靠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笑了。
他闭上眼睛,握紧他的手。
很快,他也睡着了。
早上七点,季熔先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他睁开眼,看见顾冰川。
还在睡。
睡得很沉。
他想起昨晚的事。
他来了。
开了六个小时的车。
等了三个小时。
他想起那个吻。
想起那些话。
他笑了。
他看着顾冰川,很久。
然后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顾冰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醒了多久?”
季熔说:“一会儿。”
顾冰川说:“看我?”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笑了。
季熔也笑了。
两人躺在床上,对着笑。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八点,顾冰川要走了。
他站起来,穿好衣服。
季熔送他到门口。
顾冰川说:“后天我来接你。”
季熔说:“不用。我自己回。”
顾冰川说:“我想接。”
季熔说:“那你别开六个小时。太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听话。”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好。那我在C市等你。”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别关机。”
季熔说:“不关了。”
顾冰川说:“每天发消息。”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想我就打电话。”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顾冰川说:“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拉开门,走出去。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走廊尽头,回头。
季熔还站在那儿。
顾冰川挥挥手。
季熔也挥挥手。
然后他走了。
季熔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他想起昨晚的一切。
想起他说“你想跑,我就追”。
想起他说“一起走”。
他笑了。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