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三河说:“花了多少钱?”
顾冰川说:“没多少。”
季三河看看季熔。
季熔说:“你别管了。”
季三河说:“行,不管。”
吃完饭,季三河躺下休息。
季熔和顾冰川坐在旁边。
季三河说:“小顾。”
顾冰川说:“季叔?”
季三河说:“这几天,你花了多少钱?”
顾冰川说:“没多少。”
季三河说:“多少?”
顾冰川看了季熔一眼。
季熔说:“三河叔,你别问了。”
季三河说:“不问不行。我心里不踏实。”
顾冰川说:“三万左右。”
季三河愣住了。
他说:“三万?”
顾冰川说:“嗯。手术费,住院费,检查费,加上别的。”
季三河说:“这……这怎么还得起?”
顾冰川说:“不用还。”
季三河说:“那不行。”
顾冰川说:“季叔,这是我应该的。”
季三河说:“应该?凭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因为他是季熔。”
季三河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顾冰川,又看看季熔。
然后他说:“熔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你过来。”
季熔走过去。
季三河握住他的手,又握住顾冰川的手。
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熔娃,小顾,叔明白了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
季三河说:“他是真的对你好。”
季熔说:“我知道。”
季三河说:“不是那种虚的。是真的。”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所以,你们好好的。”
季熔说:“好。”
三点,季三河说:“熔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出院以后,我想回福利院。”
季熔说:“好。我送你回去。”
季三河说:“不用你送。我自己能回。”
季熔说:“我送。”
季三河说:“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
顾冰川说:“季叔,让他送吧。他不送不放心。”
季三河看看他,说:“行吧。”
他看着季熔,说:“那你送完我,就去拍戏。别耽误工作。”
季熔说:“知道了。”
......
一个小时后,季熔说:“三河叔。”
季三河说:“嗯?”
季熔说:“出院以后,先去我那儿住几天吧。”
季三河说:“你那儿?你那屋那么小。”
季熔说:“够住。”
季三河说:“怎么够?就一张床。”
季熔说:“你睡床,我睡地上。”
季三河说:“不行。”
顾冰川说:“季叔,去我那儿吧。我那儿大。”
季三河说:“去你那儿?”
顾冰川说:“嗯。有空房间,方便照顾。”
季三河看看季熔。
季熔说:“也行。”
季三河说:“这……不合适吧?”
顾冰川说:“合适。”
季三河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他是季熔。”
季三河笑了。
他说:“你这孩子,就会说这一句。”
时间来到五点,手机又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我明天几点去合适?”
季熔说:“上午十点吧。”
苏念说:“好。三河叔喜欢吃什么?我再买点。”
季熔说:“不用。人来就行。”
苏念说:“那不行。第一次见长辈,得带东西。”
季熔说:“他喜欢吃甜的。”
苏念说:“好嘞!我买点心!”
挂了电话。
季三河说:“又是那个苏念?”
季熔说:“嗯。问你喜欢吃什么。”
季三河说:“这孩子,真热情。”
季熔说:“他就那样。”
顾冰川又去买了晚饭。
还是清蒸鱼,白灼菜,鸡汤。
季三河说:“天天吃鱼?”
顾冰川说:“医生说要吃高蛋白。”
季三河说:“行吧。”
他吃着鱼,看着顾冰川。
“小顾,你天天在这儿,公司不管了?”
顾冰川说:“有林晚在。”
季三河说:“林晚是谁?”
顾冰川说:“我副手。”
季三河说:“女的?”
顾冰川说:“嗯。”
季三河看看季熔。
季熔说:“她是好人。”
季三河说:“好人就好。”
饭后,季三河说:“小顾。”
顾冰川说:“季叔?”
季三河说:“那个林晚,对你有意思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也愣了一下。
季三河说:“我就问问。”
顾冰川说:“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季三河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她知道我喜欢季熔。”
季三河点点头。
他说:“那就好。”
季熔说:“三河叔,你问这个干嘛?”
季三河说:“关心一下。”
八点,季三河说:“熔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以后,你们俩住哪儿?”
季熔说:“还没想好。”
季三河说:“想好告诉我。我去看看。”
季熔说:“好。”
季三河说:“要大一点的。以后我去住两天,别没地方。”
顾冰川说:“我那儿大。您随时来。”
季三河说:“行,有你这句话,我记住了,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季熔说:“我陪你。”
季三河说:“不用。有护士。你们回去休息。”
季熔说:“我不累。”
季三河说:“你眼睛都红了,还不累?”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今晚回去睡吧。明天再来。”
季熔说:“可是……”
季三河说:“没有可是。回去。”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好。”
九点半,两人准备走。
季熔站在床边,说:“三河叔,我明天早上来。”
季三河说:“好。”
季熔说:“晚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三河说:“知道了。”
季熔说:“护士按铃在床头。”
季三河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季熔弯下腰,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
季三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季熔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顾冰川说:“季叔,明天见。”
季三河说:“好。路上小心。”
两人走向停车场,拉开门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开出医院。
季熔看着窗外,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刚才抱季叔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第一次?”
季熔说:“嗯。第一次抱他。”
顾冰川说:“感觉怎么样?”
季熔想了想,说:“他瘦了。”
车来到季熔楼下停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没动。
顾冰川也没动。
过了几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三河叔说的那些,你听见了?”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他认可你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我也是。”
季熔问:“你上去吗?”
顾冰川说:“好。”
两人上楼。
进屋,关上门。
季熔坐在床边,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三河叔说,他只要你幸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我幸福是什么吗?”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晚上十一点,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他躺下来。
顾冰川也躺下来。
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两个人挤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陪我去医院?”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每天都陪?”
顾冰川说:“每天都陪。”
季熔说:“直到三河叔出院?”
顾冰川说:“直到出院。然后继续。”
季熔笑了。
他说:“好。”
他闭上眼睛。
手还抓着顾冰川的衣服。
顾冰川没动。
很快,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那个今天抱了季叔的人。
那个说“我幸福是你”的人。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说:“季熔,你也是我的幸福。”
季熔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