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洗澡。”
苏念说:“洗澡?你们刚才干嘛了?”
季熔说:“他帮我搓背。”
苏念沉默了。
然后他说:“搓背?”
季熔说:“嗯。我腰不好,够不到。”
苏念说:“那他就帮你搓?”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们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季熔说:“哪个?”
苏念说:“太亲密了。”
季熔说:“亲密怎么了?”
苏念说:“没怎么。就是……你们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季熔说:“什么什么程度?”
苏念说:“就……那个程度。”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没有?”
季熔说:“嗯。没有。”
苏念说:“那他帮你搓背,你没感觉?”
季熔说:“有。”
苏念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心跳很快。”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就这。”
顾冰川从浴室出来。
看见季熔在打电话,说:“苏念?”
季熔说:“嗯。”
顾冰川走过去,坐在床边。
季熔对电话说:“他出来了。”
苏念说:“那我挂了。明天再聊。”
季熔说:“好。”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们太亲密。”
顾冰川说:“亲密?”
季熔说:“嗯。他说我让你搓背,太亲密了。”
顾冰川说:“亲密不好?”
季熔说:“没说不好。”
顾冰川说:“那你觉得呢?”
季熔想了想,说:“我觉得……挺好。”
顾冰川笑了。
他说:“挺好就行。”
季熔说:“你不觉得太亲密?”
顾冰川说:“不觉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我的。”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的?”
顾冰川说:“嗯。我的。”
季熔说:“那你是我的吗?”
顾冰川说:“嗯。你的。”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扯平了。”
顾冰川说:“嗯。扯平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真的。谢谢你帮我搓背。”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愿意。”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你只会说不用谢?”
顾冰川说:“嗯。因为不用说谢。”
季熔说:“那我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说什么,我都听。”
季熔说:“那我叫你?”
顾冰川说:“叫。”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就是叫叫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在。”
季熔笑了。
他说:“真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睡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躺下。
顾冰川也躺下。
两人面对面。
季熔说:“今晚,还睡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也闭上眼睛。
但过了一会儿,季熔又睁开。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睁开眼。
他说:“怎么?”
季熔说:“没怎么。就是想看看你。”
顾冰川说:“看吧。”
季熔说:“看多久都行?”
顾冰川说:“嗯。看多久都行。”
季熔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让别人看我。”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怕被看穿。”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是你。”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碰那些疤的时候,我心跳很快。”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嗯。我听见了。”
季熔说:“听见了?”
顾冰川说:“你的心跳。很快。”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也很快。”
季熔说:“我怎么没听见?”
顾冰川说:“你太紧张了。”
季熔笑了。
他说:“那下次我仔细听。”
顾冰川说:“好。下次让你听。”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下次,你还帮我搓背吗?”
顾冰川说:“帮。”
季熔说:“那下次,我还心跳很快。”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下次,你还碰那些疤吗?”
顾冰川说:“碰。”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那些疤,是你走过的路。我都接受。”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的接受?”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包括那些不好的?”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包括我最难堪的时候?”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包括我所有的过去?”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没说话。
他伸出手,抱住顾冰川。
顾冰川也抱住他。
两人抱着,躺在床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接受我。”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谢谢你愿意。”
顾冰川说:“愿意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敢想,有人会这样对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有了。”
顾冰川说:“以后一直有。”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一辈子。”
季熔把脸埋在他胸前。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又说一辈子。”
顾冰川说:“嗯。又说。”
季熔说:“那我信你。”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信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说了。”
季熔说:“说了你就信?”
顾冰川说:“嗯。你说的,我都信。”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互相信。”
顾冰川说:“嗯。互相信。”
窗外,月光照进来。
两人抱着,躺在床上。
那张床,两个人,刚刚好。
季熔在心里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在心里说:季熔,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