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从出租车上下来。
初冬的风有点凉，他裹紧外套，往大楼里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拿出来看。
姚樱：早啊，今天有安排吗？
季熔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
继续往里走。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季老师早！”
季熔点点头：“早。”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
手机又震了。
姚樱：不理我？
季熔按了18楼。
电梯上行。
手机又震。
姚樱：行吧，你忙。中午再问。
季熔看着屏幕，有点头疼。
沈韬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季熔敲门进来。
沈韬抬头：“来了？坐。”
季熔坐下。
沈韬说：“有个事跟你说。”
季熔说：“您说。”
沈韬说：“姚樱那部戏，导演联系我了。男二号，戏份不少，搭档姚樱，班底也不错。你怎么想？”
季熔说：“剧本看了吗？”
沈韬说：“发了，我转给你。你先看看，不着急定。”
季熔说：“好。”
沈韬看着他，忽然笑了。
“姚樱最近联系你挺勤？”
季熔说：“您怎么知道？”
沈韬说：“这行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她那个性格，看上什么就追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你怎么应对的？”
季熔说：“没怎么应对。不回消息，不接茬。”
沈韬点点头：“行，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说：“顾冰川知道吗？”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他什么反应？”
季熔想了想，说：“没反应。”
沈韬笑了：“没反应？那不正常。”
季熔去茶水间倒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们知道吗，姚樱最近在追那个新人，季熔。”
季熔脚步一顿。
另一个声音：“真的假的？姚樱？那个姚樱？”
“真的。我朋友在姚樱团队，说她天天给季熔发消息，还约吃饭。”
“季熔回应了？”
“好像没回应。”
“那他挺牛啊，姚樱那样的，谁顶得住？”
“人家有资本呗，那张脸，那身材，指不定谁追谁呢。”
季熔转身，走了。
水没倒。
季熔在排练室里练台词。
手机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屏幕亮了。
姚樱：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餐厅，特别好吃。
季熔没看。
继续念台词。
屏幕又亮了。
姚樱：又不理我？季熔，你这样我很受伤的。
季熔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谢谢，中午有事。
发送。
然后调成静音，扣在椅子上。
季熔和小周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
小周边吃边刷手机。
忽然，他抬起头：“季老师，姚樱发微博了。”
季熔说：“嗯。”
小周说：“您不问问发的什么？”
季熔说：“什么？”
小周念：“‘有些人，就是不理我。但我不会放弃的。’配了一个笑脸。”
季熔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小周说：“这是说您吧？”
季熔说：“吃饭。”
小周说：“她这攻势，挺猛啊。”
季熔没接话。
旁边桌两个女孩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季熔这边飘。
一个说：“就是他吧？”
另一个说：“应该是，长得真帅。”
“姚樱眼光不错。”
顾冰川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林晚敲门进来。
“顾总，有个事跟您说一下。”
顾冰川抬头：“说。”
林晚说：“姚樱，就是那个演员，最近在追季熔。”
顾冰川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
“我知道。”
林晚说：“您知道？”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那您……没什么反应？”
顾冰川说：“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林晚想了想，说：“也是。季熔对您什么样，我们都看着呢。”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走到门口，又回头。
“顾总，姚樱今天发了一条微博，说‘不会放弃的’。”
门关上。
顾冰川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又翻回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季熔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放下手机。
拿起文件。
看了三秒，又放下。
季熔还在练台词。
门被推开。
顾冰川走进来。
季熔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顾冰川说：“路过。”
季熔说：“深蓝资本离这儿八公里。”
顾冰川说：“顺路。”
季熔笑了。
他放下剧本，看着顾冰川。
“说吧，什么事？”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没什么事。”
季熔说：“顾冰川，你脸上写着‘有事’。”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姚樱今天发微博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她说不会放弃。”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看了？”
季熔说：“小周念给我听的。”
顾冰川说：“你怎么想？”
季熔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冰川，你是来问这个的？”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我上午给她回了一条消息，说中午有事。就这一条。”
顾冰川说：“她约你吃饭？”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去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以后呢？”
季熔说：“也不去。”
顾冰川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季熔说：“顾冰川，你到底想问什么？”
顾冰川说：“她长得挺好看的。”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性格也好。追人也直接。很多男人喜欢这种。”
季熔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呢？”
顾冰川说：“没什么然后。”
季熔说：“顾冰川，你吃醋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凑近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你吃醋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问我这些干嘛？”
顾冰川说：“随便问问。”
季熔笑了。
他靠回椅背，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时候，表情特别有意思？”
顾冰川说：“什么表情？”
季熔说：“就是……脸绷着，嘴抿着，眼睛一直看我，但又不说话。”
顾冰川说：“我没绷着。”
季熔说：“你绷着呢。”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她真的在追你？”
季熔说：“她说在追。”
顾冰川说：“你怎么想？”
季熔说：“没怎么想。”
顾冰川说：“她那么漂亮。”
季熔说：“还行吧。”
顾冰川说：“性格也好。”
季熔说：“还行吧。”
顾冰川说：“追人也直接。”
季熔说：“还行吧。”
顾冰川看着他，忽然说：“你就会说‘还行吧’？”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是在帮我分析她有多好吗？”
顾冰川又不说话了。
季熔收起笑容。
他看着顾冰川，认真地说：“顾冰川，我不喜欢她。”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我喜欢谁，你不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这样？”
顾冰川说：“知道是一回事，听别人追你是另一回事。”
季熔说：“那你要我怎么办？”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知道。”
季熔说：“那你就继续吃醋？”
顾冰川说：“我不是吃醋。”
季熔说：“那你是什么？”
顾冰川说：“我是……不高兴。”
季熔看着他。
“为什么不高兴？”
顾冰川说：“因为别人能看到你，能追你，能发消息给你。”
季熔说：“你也可以。”
顾冰川说：“我不一样。”
季熔说：“怎么不一样？”
顾冰川说：“我已经追到了。”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说得挺骄傲的。”
顾冰川说：“是骄傲。”
门被推开。
小周冲进来：“季老师！沈哥说——”
他看见顾冰川，愣住了。
“顾、顾总也在？”
顾冰川点点头。
小周说：“那我……一会儿再来？”
季熔说：“什么事？”
小周说：“沈哥说，姚樱那边又打电话了，问您考虑得怎么样。”
季熔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熔说：“你跟沈哥说，我还没看剧本。看完再说。”
小周说：“好。”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季老师，姚樱的助理刚才也给我发消息了，问您喜欢吃什么。”
季熔说：“你怎么回的？”
小周说：“我说我不知道。”
季熔说：“以后也不知道。”
小周点点头，跑了。
门关上。
季熔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看着窗外。
季熔说：“听见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还想说什么？”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冰川，抬头看我。”
顾冰川抬头。
季熔说：“我说最后一次，你听好。”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我不喜欢姚樱。不会跟她吃饭，不会跟她约会，不会跟她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我听清楚了没有？”
顾冰川说：“听清楚了。”
季熔说：“那你还绷着脸？”
顾冰川说：“我没绷着。”
季熔说：“你绷着呢。”
顾冰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翘起来。
季熔说：“笑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两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天色渐暗，路灯陆续亮起来。
服务员过来点单。
季熔说：“美式。”
顾冰川说：“一样。”
服务员走了。
季熔说：“你公司没事？”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那你还在这儿？”
顾冰川说：“不想走。”
季熔说：“因为姚樱？”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我想看着你。”
两杯美式，冒着热气。
季熔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