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季熔和姚樱站在一起,在拍戏。
有人敲车窗。
顾冰川抬头。
是江寻。
江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怎么来了?”
顾冰川说:“路过。”
江寻笑了:“你路过路过到影视城?从市区到这儿六十公里。”
顾冰川没说话。
江寻看着他手机上的照片。
“看什么呢?季熔跟姚樱?”
顾冰川收起手机。
江寻说:“吃醋了?”
顾冰川说:“没有。”
江寻说:“你脸上写着‘吃醋’两个字。”
顾冰川说:“你眼神不好。”
江寻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最像人的一次。”
季熔坐在窗边,阳光落在身上。
姚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很满意这个画面。
姚樱说:“你刚才说,他天天来?”
季熔说:“嗯。”
姚樱说:“天天来干嘛?”
季熔说:“等着。”
姚樱说:“等你收工?”
季熔说:“嗯。”
姚樱说:“等了多久?”
季熔说:“从开机到现在。”
姚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他挺有耐心的。”
季熔说:“他是。”
这场戏拍完,导演喊休息。
季熔站起来,往外走。
姚樱在后面说:“去看他?”
季熔没回头,但点了点头。
姚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周舟走过来:“姚姐,你笑什么?”
姚樱说:“笑我自己。”
周舟说:“笑自己什么?”
姚樱说:“笑自己没戏了。”
周舟愣了一下。
姚樱拍拍他肩膀:“没事,你以后还有机会。”
季熔走出片场。
黑色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江寻坐在里面。
江寻看见他,笑了:“哟,男主角来了。”
季熔愣了一下:“江哥?”
江寻说:“我来探班,顺便看看某人吃醋的样子。”
季熔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熔说:“你吃醋了?”
顾冰川说:“没有。”
江寻在旁边说:“他吃醋了。刚才一直看手机,手机上是你跟姚樱的照片。”
季熔笑了。
他看着顾冰川,说:“真的?”
顾冰川说:“假的。”
季熔说:“那你干嘛来了?”
顾冰川说:“路过。”
季熔说:“路过六十公里?”
顾冰川没说话。
江寻说:“行了,我下去透透气,你们聊。”
他下了车,往片场里面走。
车里只剩下季熔和顾冰川。
暖气呼呼地吹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抬头看我。”
顾冰川抬头。
季熔说:“姚樱今天问我,我心里有没有别人。”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我说有。”
顾冰川的眼神动了一下。
季熔说:“她问是谁。”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说:“我说,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这么说,她知道是谁吗?”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那她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我心里有人。”
顾冰川说:“你说我对你很好?”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哪儿好?”
季熔说:“哪儿都好。”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天天来。你等着我。你给我做饭。你陪我回去看三河叔。你在医院陪了我三天三夜。”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这些事,没人对我做过。”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季熔说:“所以,姚樱问我,我就这么说了。”
江寻拉开车门,坐进来。
他看着两人,说:“聊完了?”
顾冰川说:“聊完了。”
江寻说:“那我可以上车了?”
季熔说:“可以了。”
江寻看着他俩,忽然笑了。
“你俩这状态,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什么?”
江寻说:“真是让人羡慕。”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也没说话。
江寻说:“行了,不打扰你们。我走了。”
他下了车,往自己车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顾冰川,别吃醋了。季熔什么样,你不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
江寻说:“知道就别绷着脸。”
顾冰川说:“我没绷着。”
江寻笑了,摆摆手走了。
季熔看着顾冰川。
“江寻说你绷着脸。”
顾冰川说:“我没有。”
季熔说:“你有一点。”
顾冰川说:“就一点。”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今天拍的是她追你的戏。”
季熔说:“那是戏。”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知道还绷着?”
顾冰川说:“知道是一回事,看着是另一回事。”
季熔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他换了衣服,走出片场。
黑色的车还在门口。
他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
车缓缓开出影视城。
季熔靠在后座,看着窗外。
片场门口,姚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车离开。
季熔看见了。
顾冰川也看见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她知道我心里有人了。”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她还是那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笑。”
车在城际公路上开着。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天边已经泛起橘红色。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来,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不是因为我来,是因为我吃醋?”
季熔想了想,说:“都高兴。”
顾冰川嘴角翘起来。
季熔看见了。
他说:“笑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季熔说:“明天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姚樱怎么办?”
顾冰川说:“什么怎么办?”
季熔说:“她看见你天天来,就知道了。”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那个人是你。”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知道了会怎么样?”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你怕?”
季熔说:“不怕。”
顾冰川说:“那就不怕。”
车在收费站停下。
收费员是个年轻女孩,她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顾冰川,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季熔。
眼睛亮了。
“你们……是那个……”
季熔说:“不是。”
女孩说:“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季熔说:“不管是什么,都不是。”
女孩笑了。
她收了钱,递回票据。
“你们挺配的。”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们挺配的。”
季熔说:“我听见了。”
顾冰川说:“那你问我?”
季熔说:“想听你说一遍。”
顾冰川说:“我们挺配的。”
季熔笑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说,我们配吗?”
顾冰川说:“配。”
季熔说:“哪儿配?”
顾冰川说:“哪儿都配。”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想了想,说:“你丑的时候,我不嫌你。”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丑了?”
顾冰川说:“生病的时候。”
季熔说:“那你也丑。”
顾冰川说:“我什么时候丑了?”
季熔说:“吃醋的时候。”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行,那我们都丑。”
季熔说:“对,丑到一起了。”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楼道口的灯亮着。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姚樱:今天那个人,是他吧?
季熔看着屏幕,没回。
顾冰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谁的消息?”
季熔说:“姚樱。”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问今天那个人,是不是你。”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把手机递过去。
顾冰川看了一眼。
然后说:“你怎么回?”
季熔说:“没想好。”
顾冰川说:“想好了吗?”
季熔想了想,拿过手机,打了一行字:是。
发送。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她问,我就说。”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不怕。”
手机震了。
姚樱:行,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季熔看着这条消息。
顾冰川也看见了。
季熔说:“她挺大方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比有些人强。”
顾冰川说:“有些人是谁?”
季熔说:“吃醋的人。”
顾冰川说:“我没吃醋。”
季熔说:“你今天吃了一天。”
顾冰川说:“那是关心。”
季熔笑了。
他说:“行,关心。”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问我,那个人对我有多好。”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说:“我说,他每天都来。”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她说,那他挺有耐心的。”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说,他是。”
顾冰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确实挺有耐心的。”
顾冰川说:“对你,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