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你。”
两人对视。
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顾冰川伸手,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也握住他的。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不管多难,我们一起。”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一起。”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你怎么只会说好?”
季熔笑了。
他说:“因为你说的都是我想说的。”
季熔说:“顾冰川,沈哥今天还说了一句话。”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你长大了。”
顾冰川说:“他这么说?”
季熔说:“嗯。说我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不拦我。”
顾冰川说:“他确实是为你好的。”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以后对他好点。”
季熔说:“怎么对他好?”
顾冰川说:“好好演戏,别给他惹麻烦。”
季熔说:“那我今天算惹麻烦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算。”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扛着。”
季熔说:“怎么扛?”
顾冰川说:“我们一起。”
季熔说:“你帮我扛?”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扛得动吗?”
顾冰川说:“扛得动。”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旁边。”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是说我帮你减轻重量?”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那我挺有用的。”
顾冰川说:“你一直都有用。”
季熔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
他拿起来看。
是姚樱。
接起来:“喂?”
姚樱说:“季熔,听说沈韬给你打电话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姚樱说:“小周跟我说的。”
季熔看了小周一眼——虽然小周不在。
他说:“嗯,打了。”
姚樱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以后更难。”
姚樱说:“那你怕吗?”
季熔说:“不怕。”
姚樱说:“顾冰川呢?”
季熔说:“也不怕。”
姚樱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行,你们俩挺配的。”
季熔说:“谢谢。”
姚樱说:“别谢了。有事找我。”
电话挂了。
顾冰川说:“姚樱?”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她说什么?”
季熔说:“问我们怕不怕。我说不怕。她说我们挺配的。”
顾冰川说:“她一直这么说。”
季熔说:“嗯。她一直挺大方的。”
顾冰川说:“她是好人。”
季熔说:“你夸她?”
顾冰川说:“实话。”
季熔说:“那你还吃醋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吃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她是朋友。”
季熔说:“顾冰川,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有朋友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像姚樱那样的?”
顾冰川说:“不一定像她。但会有。”
季熔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你。”
季熔说:“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你对人真。真的人,会吸引真的人。”
季熔想了想,说:“这话有道理。”
顾冰川说:“我说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最近金句挺多。”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季熔说:“又是摩托车。”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冷吗?”
顾冰川说:“冷。”
季熔说:“那为什么还骑?”
顾冰川说:“喜欢吧。”
季熔说:“喜欢就不怕冷?”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们呢?”
顾冰川说:“我们什么?”
季熔说:“我们也不怕难?”
顾冰川说:“嗯。喜欢就不怕。”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喜欢就不怕,是真的吗?”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喜欢我,所以不怕?”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喜欢你,所以也不怕?”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们是不是什么都不怕了?”
顾冰川想了想,说:“还是怕。”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离开。”
季熔说:“又来了。”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这个习惯,得改。”
顾冰川说:“怎么改?”
季熔说:“多听我说。”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不会离开。”
顾冰川说:“那你多说。”
季熔笑了。
他说:“行。我现在说。”
他看着顾冰川,认真地说:“顾冰川,我不会离开。”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记着了吗?”
顾冰川说:“记着了。”
季熔说:“够了吗?”
顾冰川说:“不够。”
季熔说:“那以后天天说。”
顾冰川说:“好。”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窗外的路灯亮着。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沈哥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担心。”
顾冰川说:“担心什么?”
季熔说:“担心他生气。担心他不管我了。”
顾冰川说:“他不是那种人。”
季熔说:“我知道。但就是会担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他在乎我。我也在乎他。”
顾冰川说:“那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他说,有事随时找他。”
顾冰川说:“那就放心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放心了。”
季熔说:“放心什么?”
顾冰川说:“放心你不会走。”
季熔说:“你又来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就放心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一直放心?”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顾冰川,你说的一直,是多久?”
顾冰川想了想,说:“一辈子。”
季熔说:“一辈子那么长,你确定?”
顾冰川说:“确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顾冰川的胸口。
顾冰川把他抱紧了一点。
季熔闷闷地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今晚好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以后多说。”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不,明天见的意思是,明天还能见到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就好。”
然后他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屋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