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阳光淡淡的,照在片场的棚顶上。
季熔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
旁边坐着周舟。
两人正在对下午要拍的戏。
周舟说:“季熔,这场戏我情绪总是不对,你给我讲讲。”
季熔说:“哪段?”
周舟指着剧本:“就这儿,我质问你的那段。”
季熔看了看,说:“你太用力了。这段他不是真的生气,是试探。”
周舟说:“试探?”
季熔说:“嗯。他其实想知道你在不在乎他,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周舟想了想,说:“有道理。”
两人继续聊。
季熔讲得认真,周舟听得也认真。
偶尔笑一下,偶尔皱眉。
片场门口,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下。
顾冰川坐在车里,看着片场里面。
透过半开的棚子,能看见季熔和周舟坐在一起。
两人靠得很近。
季熔在说话,周舟在点头。
然后周舟笑了,季熔也笑了。
顾冰川的脸色沉下来。
林晚坐在副驾驶,正在看文件。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冰川,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季熔和周舟。
林晚说:“顾总,您今天是来探班的,还是来盯梢的?”
顾冰川说:“探班。”
林晚说:“探班您不下车?”
顾冰川说:“一会儿。”
林晚说:“您这样,跟盯梢有什么区别?”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笑了。
她说:“顾总,您这吃醋的毛病,还没改?”
顾冰川说:“没吃醋。”
林晚说:“您脸上写着呢。顾总,我跟您说个事。”
顾冰川说:“说。”
林晚说:“您这样,季熔会觉得您可爱。”
顾冰川愣了一下。
林晚说:“真的。您平时那么冷,一遇到他的事就不一样。这种反差,很招人喜欢。”
顾冰川说:“我没反差。”
林晚说:“您自己不知道。但我们都知道。”
顾冰川看着她。
林晚说:“所以您别绷着了。想吃醋就吃,反正他又不会跑。”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不会?”
林晚说:“他要是会跑,早就跑了。还用等到现在?”
季熔和周舟对完戏。
周舟站起来,说:“谢谢啊,我明白了。”
季熔说:“不客气。”
周舟走了。
季熔往片场门口看了一眼。
那辆黑车停在那儿。
他笑了。
小周凑过来:“季老师,您笑什么?”
季熔说:“没什么。”
小周说:“顾总来了?”
季熔说:“嗯。”
小周说:“那您不过去?”
季熔说:“让他等一会儿。”
小周说:“为什么?”
季熔说:“逗他。”
季熔站起来,往片场另一边走。
那边有几个演员在聊天。
他走过去,加入他们。
聊得还挺热闹。
偶尔笑一笑,偶尔点点头。
片场门口,顾冰川看着这一切。
脸色又沉了一点。
林晚在旁边说:“顾总,他故意的。”
顾冰川说:“我知道。”
林晚说:“那您还生气?”
顾冰川说:“没生气。”
林晚说:“那您脸色怎么这样?”
顾冰川说:“天生这样。”
林晚笑了。
她说:“行,您天生这样。那我先回公司了,您慢慢盯。”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总,别盯太久。盯久了,他更想逗您。”
季熔终于往车这边走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
他看着顾冰川,说:“等久了?”
顾冰川说:“不久。”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下车?”
顾冰川说:“不想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不下车?”
顾冰川说:“车里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我刚才和周舟对戏。”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后来和他们聊天。”
顾冰川说:“我也知道。”
季熔说:“那你吃醋了吗?”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有一点。”
季熔笑了。
他说:“就一点?”
顾冰川说:“嗯。就一点。”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下车?”
顾冰川说:“下了就多了。”
季熔说:“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下了,看见你们笑,就会多。”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逻辑,绝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是故意的吧?”
季熔说:“什么故意的?”
顾冰川说:“故意和那么多人说话。”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好吧,是故意的。”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看你吃醋好玩。”
顾冰川说:“好玩?”
季熔说:“嗯。你吃醋的时候,表情特别有意思。”
顾冰川说:“什么表情?”
季熔说:“就是……绷着脸,抿着嘴,眼睛一直往这边看,但就是不过来。”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还有,耳朵会红。”
顾冰川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季熔笑得更开心了。
顾冰川说:“你就欺负我吧。”
季熔说:“嗯,就欺负你。”
顾冰川说:“欺负一辈子?”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说什么?”
顾冰川说:“欺负一辈子。”
季熔说:“你这是邀请?”
顾冰川说:“是。”
季熔想了想,说:“那得看你怎么表现。”
顾冰川说:“怎么表现?”
季熔说:“比如,今天不许吃醋。”
顾冰川说:“做不到。”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故意逗我。”
季熔说:“那你还让我欺负一辈子?”
顾冰川说:“嗯。让你逗一辈子。”
季熔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一辈子,是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不后悔?”
顾冰川说:“不后悔。”
季熔说:“那我也说。”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一辈子。”
顾冰川的嘴角翘起来。
他说:“好。”
季熔说:“你就说好?”
顾冰川说:“嗯。好。”
季熔说:“多说几句。”
顾冰川说:“一辈子,好。一辈子,很好。一辈子,特别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今天话挺多。”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车里安静下来。
暖气呼呼地吹着。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顾冰川也看着窗外。
两人都没说话。
但手握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逗你吗?”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乎我。”
季熔说:“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顾冰川说:“不在乎的人,不会花心思逗。”
季熔想了想,说:“有道理。”
顾冰川说:“我说的。”
季熔笑了。
姚樱从片场走出来。
她看见那辆黑车,直接走过来。
敲了敲车窗。
季熔把车窗摇下来。
姚樱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笑了。
“哟,我是不是打扰了?”
季熔说:“没有。”
姚樱说:“那你们继续。我就是路过。”
季熔说:“有事?”
姚樱说:“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下午那场戏,咱们对对。”
季熔说:“好。”
姚樱看着顾冰川,说:“顾总,脸色不错嘛。”
顾冰川说:“嗯。”
姚樱说:“比刚才好多了。刚才我看你脸色,还以为要下雨。”
顾冰川没说话。
姚樱笑着走了。
季熔说:“她刚才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我脸色。”
季熔说:“你刚才脸色不好?”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她都说要下雨了。”
顾冰川说:“那是夸张。”
季熔说:“不是夸张。是真的不好。”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你以后别这样了。”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一个人坐车里,绷着脸,不过来。”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过来。和我一起。”
顾冰川说:“你们拍戏,我不能打扰。”
季熔说:“不打扰。你就坐旁边。”
顾冰川说:“会影响你。”
季熔说:“不影响。”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你在,我更安心。”
盒饭送来了。
季熔端着盒饭,坐在片场角落。
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眼神在他们身上停留,又移开。
但没人说什么。
季熔说:“你看,没人说。”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所以以后你就坐这儿。”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天天坐。”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还会说行。”
季熔笑了。
他说:“行,那就行。”
周舟端着盒饭走过来。
他在季熔另一边坐下。
看见顾冰川,他愣了一下。
“顾总也在?”
顾冰川点点头。
周舟说:“那我……换个地方?”
季熔说:“不用。”
周舟看看他,又看看顾冰川,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不打扰你们?”
季熔说:“不打扰。”
周舟坐下来,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季熔,上午你说的那段,我想通了。”
季熔说:“哪段?”
周舟说:“试探的那段。”
季熔说:“想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