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肩膀在抖。
顾冰川抱着他,没说话。
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季熔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
顾冰川说:“好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哭完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舒服点吗?”
季熔想了想,说:“舒服。”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
顾冰川说:“笑我什么?”
季熔说:“笑你让我哭。”
顾冰川说:“哭有什么好笑的?”
季熔说:“不知道。就是想笑。”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季熔说:“记那些干嘛?”
顾冰川说:“记着,以后对你好。”
季熔说:“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顾冰川说:“不够。”
季熔说:“那还要多好?”
顾冰川说:“好到你不想过去的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想说的。”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但你继母查了。我想,不如我自己说。”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信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信你。”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信过别人。”
顾冰川说:“现在信了?”
季熔说:“嗯。信你。”
顾冰川把他搂紧了一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勒着我了。”
顾冰川松了一点。
但没放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会好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
季熔说:“你在,就能好?”
顾冰川说:“嗯。我们一起。”
季熔说:“要是还有人来呢?”
顾冰川说:“一起挡。”
季熔说:“要是挡不住呢?”
顾冰川说:“那就一起扛。”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今晚第一遍。”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够。因为不会忘。”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重要。”
顾冰川说:“有多重要?”
季熔说:“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的事,翻篇了?”
顾冰川说:“翻篇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那些事,翻篇了。你,我抱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抱了我很久。”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抱你。”
他伸手,抱住顾冰川。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他说:“好。”
两人抱着。
没说话。
窗外的风还在吹。
但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被人抱着睡觉。”
顾冰川说:“是吗?”
季熔说:“嗯。以前一个人,抱着被子。”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抱你。”
顾冰川说:“被子好还是我好?”
季熔想了想,说:“你好。”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被子里不热。你热。”
顾冰川说:“我热?”
季熔说:“嗯。你身上热。”
顾冰川说:“那是暖气。”
季熔说:“不是。暖气关了也热。”
顾冰川说:“是吗?”
季熔说:“嗯。你像火炉。”
顾冰川说:“那你是什么?”
季熔说:“我是被烤的人。”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个比喻,挺好。”
季熔说:“跟你学的。”
顾冰川说:“学我什么?”
季熔说:“学说好听话。”
顾冰川说:“我说的不是好听话。”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真心话。”
季熔说:“真心话就是好听话。”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说的是好的。”
顾冰川说:“那你说的呢?”
季熔说:“我也是真心话。”
顾冰川说:“也是好听话?”
季熔说:“嗯。对你说的,都是好的。”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听我说。”
顾冰川说:“以后都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什么事。”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好的坏的。”
季熔说:“好。”
季熔说:“你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因为都是好。”
季熔笑了。
然后他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眼睛有点肿,是哭过的痕迹。
但嘴角翘着。
顾冰川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