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停车场,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回头看了一眼湖。
湖面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
他转回头,靠着座椅。
闭上眼睛。
车在城际公路上开着。
季熔闭着眼睛,没睡着。
但不想睁开。
顾冰川说:“累了?”
季熔说:“不累。就是舒服。”
顾冰川说:“那就闭着。”
季熔说:“嗯。”
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以后多出来。”
顾冰川说:“好。”
又到了收费站。
那个女孩还在。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笑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今天去哪儿了?”
季熔说:“湖边。”
女孩说:“好玩吗?”
季熔说:“好玩。”
女孩说:“那下次也带我去?”
季熔愣了一下。
女孩笑了:“开玩笑的。祝你们幸福!”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季熔说:“她每次都祝我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她会不会一直祝下去?”
顾冰川说:“会。”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两人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陪我去湖边。”
顾冰川说:“以后都陪。”
季熔说:“好。”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今天在湖边,我想了很多。”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以后。”
顾冰川说:“想以后什么?”
季熔说:“想以后我们老了,还能不能来。”
顾冰川说:“能。”
季熔说:“老了走不动了呢?”
顾冰川说:“开车。”
季熔说:“开不动了呢?”
顾冰川说:“坐轮椅。”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挺认真的。”
顾冰川说:“嗯。认真的。”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
就坐着。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呜呜的。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今天在湖边,有一会儿,我觉得特别不真实。”
顾冰川说:“怎么不真实?”
季熔说:“就是……太好了。好得像假的。”
顾冰川说:“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但还是觉得不真实。”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以前没有过。”
顾冰川说:“以前没有过,现在有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还会有。”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会让它们有。”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吧。”
窗外起风了。
比刚才大一点。
呜呜地响。
季熔说:“起风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冷吗?”
顾冰川说:“不冷。”
季熔说:“我有点冷。”
顾冰川把他搂紧了一点。
季熔说:“这样好。”
顾冰川说:“那就这样。”
季熔靠着顾冰川,看着窗外。
风还在吹。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会不会还有事?”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不好的事。”
顾冰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不知道。”
季熔说:“你怕吗?”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有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也有点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现在的日子,突然就没了。”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会守住。”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吧。”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次说一直,我都信。”
顾冰川说:“那就信。”
季熔说:“你不会骗我?”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骗你,就是骗自己。”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有道理。”
顾冰川说:“嗯。一直有道理。”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在湖边,你说的那些,我都记得。”
顾冰川说:“记得就好。”
季熔说:“一辈子不会忘。”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重要。”
顾冰川说:“有多重要?”
季熔说:“比什么都重要。”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咱们俩又背了。”
顾冰川说:“嗯。背一辈子。”
季熔说:“好。”
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嘴角翘着,睡得很安稳。
顾冰川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看向窗外。
风还在吹。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但他没说。
他把季熔搂紧了一点。
闭上眼睛。
窗外,风还在吹。
但屋里很暖和。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