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纪珏看明赫紧绷着脸，面色沉沉，忍不住问道。

明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这里，今天都有谁来过？”

“啊，那可就多了，你知道我这里每天来来往往多少人……”纪珏的思维本就跳脱，明赫这一带偏他的思绪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眼看纪珏开始回忆，要像报菜名一样逐一列举明赫就头大，赶紧把他叫停了，“停停停，先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回忆一下，今天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

“不对劲的事？”纪珏和他确认了一遍。

“对。”明赫本来以为纪珏要想很久，没想到他几乎是秒答，“那就是刚刚你来的时候我和你说的事啊。”

“嗯？”明赫慢慢地皱起了眉，那会儿他带着另一只禁婆过来，纪珏又在那里打趣他他就没在意，这会子倒是不得不重视起来了，追问道，“你细说一下，前因后果，你能想起来多少就说多少。”

纪珏回忆了一下，“你知道的，这个玻璃也不是普通玻璃，上面布置了阵法的，阵法被破我这里会收到警报，今天中午警报响了，我赶过来的时候只有玉乐栖和闻堰两个人在这。”

“听闻堰说是禁婆暴动，破坏了阵法，被玉乐栖修补好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纪珏耸了耸肩，“你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大概就只有这一件和刚刚你带来的禁婆爆炸了。”

“行，我知道了。”明赫点点头，转身走了。虽然纪珏是这么说的，但是纪珏毕竟没有看到事情的全过程，他还得去问问当事人闻堰，问个清楚明白。

“你是说，他重新在玻璃上画了一个阵法，然后直接走了进去？然后对禁婆说了些什么，禁婆就安分下来了？”

听完闻堰复述完事情的整个经过，明赫皱着眉简单概括了一下，再次向闻堰确认。

“对，我看到的是这样。”闻堰点点头。

“那他说了什么你有听清楚吗？”

“没有。”闻堰摇摇头。

“行了，我知道了。”明赫呼出长长的一口气，靠到椅子上，“你先回去吧。”

他知道闻堰的为人，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他不会隐瞒什么，更不需要隐瞒什么，他说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

看来这个的具体情况，还得问问另一位当事人。

万灵当铺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市区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

“收破烂咯——”

“收长头发，剪长辫子，回收旧手机换剪子换盆——”

“跳楼大甩卖！跳楼大甩卖！全场五折起——”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布衣长裙的小姑娘费劲地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嘴里嘀嘀咕咕：“哎，罗盘指的不就是这吗？难道罗盘坏了？”

她使劲甩了甩手上拿着的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指针忽然疯转起来。她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坏了？？”

“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师父你就是个大坑货！！”

虽然明赫出于职业病不敢下定论，但魔纹消失和爆炸时浮起的金光都和玉乐栖脱不了干系。他说是计划着要去万灵当铺再问问具体的情况，但是紧接着周六周日各种各样的琐事绊住了脚步，局里一大堆的流程逼着他老老实实在局里加了两天班，等他想起这个事情已经是周一的早上了。

周一一大早，明赫和以往一样把车停好，刷卡进门，路过外面的工位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反常态地非常安静，缩在那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大气不敢出，正觉得奇怪，就看到闻堰冲他挥了挥手，依旧热情：“Hello老大，早上好。”

“早上好。”明赫点了点头，边走向办公室边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都这么安静。”

他把卡伸向感应处准备刷卡开门，半天没等到他们回应，正奇怪着呢，门忽然开了。

玉乐栖笑吟吟地靠在门上，冲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明大队长。”

明赫心里一惊，但心理素质极强，很快恢复了镇定，微微皱了眉，问：“你怎么在我办公室？”

玉乐栖站直身体，转身往办公室里走：“什么叫‘我’办公室，明明是‘我们’的办公室。”

“什么意思？”明赫也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好奇的、八卦的目光。

“字面意思，”玉乐栖顺手拖了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表情，脸上依旧笑吟吟得：“上次宋局不是说了，局里挪不开位置，你的办公室分我一半，怎么，没听见吗？”

挑衅！这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明赫暗暗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几乎有点咬牙切齿，挤出来一个字：“行。”

他总算是知道那群人早上为什么一个个和缩头乌龟似的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玉乐栖一脸无辜：“怎么了明队，你是对宋局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明赫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坦然接受了。

既来之则安之，这样也挺好，把玉乐栖放眼皮子下看着他也放心。

“嗯？”玉乐栖歪了歪脑袋，心里有点遗憾，不能再逗下去了。

好无趣。

但是今天逗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

玉乐栖心满意足地把凳子放回原位，站到明赫的办公桌前，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赫感受到那灼人的视线，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玉乐栖斟酌了一下怎么开口，最后选择直白地问了出口：“我坐哪？”

“怎么？他们没给把东西搬进来吗？”明赫冷淡地抬起头。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阴阳怪气？

啧，大早上火气还挺旺。

玉乐栖垂下眼，模糊了神色，看上去有几分可怜，“没有……你不在，我不敢乱动你东西，他们只是帮我把我带的东西搬进来了。”

明赫顺着玉乐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确实堆着一个大纸箱子，隐隐地露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瞧着就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