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到偷看，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的笑了下。只是没想到玉乐栖竟然也回了他一个笑，那笑很温和，只是弯了弯眼睛，林昭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确实奇怪。

林昭在心里为明赫点了根蜡。

就算明赫开了智，都不见得能玩过玉乐栖。

老大，你自求多福吧。

被下属在心里点了蜡的明赫还在河边老老实实找芦苇叶。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河边芦苇常有，应该很好找才对，可他在这边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芦苇。他往前走了好半天，都已经听不到林昭他们的声音才终于瞧见芦苇。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小刀，三两下砍断了芦苇的茎，摘下了一整片完整的芦苇叶。

当他正准备拿着芦苇叶子回去的时候，河边起了雾。那雾起的突然，茫茫然笼罩了江面，连旁边的芦苇都有些瞧不清了。明赫心里一紧，拿着芦苇叶赶紧往回走，想要和玉乐栖他们先汇合了再说，没等他走回去，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玉乐栖。

只是那声音虽然熟悉，但说话的腔调却有些奇怪。

“明赫！”明赫下意思地想应一声，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听见玉乐栖的声音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你怎么才回来，我要生气了。”

明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已经赶回去了？

这也不像玉乐栖说话的语气啊。

刚要解释，那声音忽的散了，他定眼一瞧，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哪有玉乐栖了。

心下奇怪，想着或许是出现了幻觉，下一秒，雾缓缓散了些许，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叮叮咚咚铿铿锵锵，响个不停，听上去还挺声势浩大的。明赫不禁眉头一拧，这荒郊野外的，又在阵里，哪来人办丧喜事？

心里正奇怪呢，往声音的来处张望，透过白雾依稀可见人影，影影绰绰一大群，整整齐齐迈着一致的、有规律的步伐往这边走。

只是瞧着……怎么像在水里来的？

明赫正奇怪着呢，眯起眼睛想要看个清楚，情不自禁地往那边走了几步，眼睛就被捂上了。他下意识地给后面要来个肘击，挣脱束缚，耳朵边传来的熟悉的、压低了的声音，“是我。”

那声音清清冷冷，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随之打在他的耳朵上，他立时不动了，耳朵却烧得厉害。他压着心里涌起的燥意，微微蹲了一点，配合地问：“怎么了？”

“别往那边看。”玉乐栖轻声嘱咐了一句，看到明赫听从地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之后松开了手。明赫静静地等着他松了手之后才站直转过身，玉乐栖像是没料到他忽然转身，被惊得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大了一秒，很快就恢复成了平时懒得睁眼的样子。

尽管他面色淡淡，看不太出来，但这些小动作落在明赫眼里，莫名的有点萌。

还挺可爱。

明赫垂眸看着他，刚刚玉乐栖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了一点他俩的距离，不然他俩站的确实太近了，从远处看两个人像是抱在一起似的。

那样又有点过界了。

“怎么了？”明赫问，抬眼打量了下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人？林昭和闻堰呢。”

“这呢儿老大。”玉乐栖身后的芦苇丛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红色的脑袋，愉快地冲他挥了挥手。

明赫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有些不忍直视，“你还是缩回去吧。”

“哦好的。”闻堰闻言又把脑袋塞回了芦苇丛，蹲在后面小声的和林昭嘀咕起来。

明赫这会儿才有功夫看玉乐栖，上下扫了一遍，看他貌似没受伤之后就问正事了：“刚刚忽然起了雾，你们怎么忽然过来了？”

闻堰的脑袋忽然出现，“刚刚起了雾，玉教授说恐怕有变数，让我们赶紧过来找你，所以我们就找了过来。”

“你先别说话。”明赫一听他这解释就糟心，垂下眼看玉乐栖，直直地望进那双紫色的眼眸，“我想听你说。”

这话说得近乎直白。

玉乐栖平稳的心跳忽然错了一拍。他本来正看着热闹，没想到明赫竟直接打直球来问他。

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怔了一怔。

这话耳熟，却好久没听过了。

乍一听，恍若隔世。

玉乐栖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垂下了眼睛，“就是……和他说的差不多，我不太放心所以过来了。”

他没有看明赫的眼睛。

他像是不想就着这个话题多谈，亦或许是时机不合适，索性话题一转，回归了正事。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越行越近，玉乐栖轻轻拉了拉明赫的胳膊，提醒他不要看那边。

好在明赫身形高大，背对着那边，正好把玉乐栖的视线挡了个实在。

直到那声势过去，他才再次开口。

“那个是菌人，”玉乐栖低声解释道，“朝生暮死，会在黄昏后化作人形，敲锣打鼓地在水中抬轿行走，以此来迷惑路人，要是一旦和他们对上视线被迷惑了，就会成为他们队列中的一员，再也没法离开。而且，当夜间来临他们死亡之后，成为他们队里的人也不会离开，会和他们一起消失。”

“没有破解之法吗？”明赫看着玉乐栖头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沉声问道。

玉乐栖想了想：“好像也是有的，第一种是靠被迷惑的人自己清醒过来，第二种便是靠外力破解。”

“你们看！这个队伍是不是不太对啊？”闻堰忽然惊呼一声，有点犹犹豫豫地说。明赫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闻堰手指地方向。

菌人的大队已经过去了，只剩下背影，所以这时候看倒没什么关系了。只见那菌人的队伍浩浩荡，齐刷刷地往前走，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江面。

明赫一开始还没懂闻堰奇怪的点，玉乐栖已经微微蹙起眉头，“因为菌人朝生暮死，繁殖的速度和能力都不太行，所以这个物种其实是在逐年减少的，这么大的菌人队伍倒还是挺少见的。”

“不是不是！”闻堰赶紧低头翻外套，怎么翻都没找到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手里捏着几张纸，“在找这个？”

闻堰如遇救星，接过林昭手里的纸，疯狂点点头，飞速翻动着，终于在最后一张找到了他想要的那张：“你们看这个！”

明赫和玉乐栖两个人凑了过来，看他手里的纸，上面是张寻人启事，是一个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背后的花纹是个大的白色三角形，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扭过头看菌人的队伍。

正巧，菌人队伍最后的一个拿着喇叭的男子，正穿着红色夹克，背后有一个白色大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