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玉乐栖的解释,转而问起了他更好奇的事:“那为什么它会忽然出现在我家?”
玉乐栖伸手拨开眼前的树枝,像是随口一说:“锁灵笼这种级别的灵器,有很大概率能生出器灵,他们认主,一生只有一个主人,就算主人死了也不会改变,他们能感应到主人的存在,也许会一直追着主人的转世。”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带了点微妙的笑意看向明赫,“说不定,你就是他上辈子的主人呢。”
明赫沉思了几秒,思考玉乐栖说的话。
你别说,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忽然出现的金笼子。
这么多年这个小笼子一直陪着他,第一次发挥作用就是他十岁那年,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上闻到了一阵桂花的香气。他忍不住去找香气的来源,桂花没看到,反倒遇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巨人,跌跌撞撞扑上来要抓他。他那时还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慌了神,匆忙逃跑的时候摔在了地上。他当时把小笼子当个护身符似的挂在脖子上,他摔得时候小笼子也摔了出来。在巨人一步步逼近他的时候,地上的笼子忽然亮了起来,飞到了空中,巨大的光晕落了下来,收了那只妖怪。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妖怪,也是第一次看到小笼子发挥作用。
器灵的话或许是有的,不然怎么解释当年的事?
玉乐栖的解释听起来或许会有些荒谬,明赫却笃信无疑。
哪怕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器灵。
后来他进了管理局,接触了各种各样的妖兽,才知道当年的那只妖怪,其实不过是重多妖兽里面极其普通的一只桂妖。
他点点头,接受了玉乐栖这个说法:“所以你刚刚那个表情是?”
玉乐栖垂下眼,一副拒不配合的表情,“没什么,就是触景生情了而已。”
触什么景?
又生什么情?
他还是不想说。
明赫觉得玉乐栖身上像是拢着一层雾,每当他自以为雾散去能瞧清玉乐栖的时候,那层雾忽的又拢了起来,把他挡在了外面。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他感觉到了玉乐栖的心情分明是有些低落的,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低落。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受。
明赫看着玉乐栖越走越快的背影,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玉乐栖,我该拿你怎么办。
“等等我。”明赫不再纠结,加快了步伐,三两步追了上去,却发现前方的玉乐栖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闻堰听到他俩的声音,也和林昭加紧步伐追了上来。
等他俩上了坡子,发现眼前一切属实是有些颠覆了认知。
“这是个啥呀?”闻堰瞪大了眼睛,“这上了山……前面咋还有条河?”
玉乐栖摩挲着指尖,只觉得这阵主人实在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完全不顾地理常识和实际。
天马行空,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唔,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倒是令他想起一个人。
他瞧了瞧一脸警戒站到他前面的明赫,忍着笑拍了拍明赫的肩膀:“这河咱得过,你挡在我前面也没用。”
“不过——”他拖长了音调,手上的红线绕着手指缓慢延伸,被他强行摁了回去,“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闻堰忍不住问,连带着林昭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来。
“那群登山爱好者就在这附近不远了,正巧,这河的方向是通向阵眼的,沿着河找找吧。”玉乐栖随手一指河,河的方向弯弯扭扭,一时看不出尽头在哪里。好在水流不算很急,如果不遇到些奇怪的东西,就算掉进河里溺水的风险也没那么大。
“那我们下水?”林昭试探地问。
“下水肯定是得下的。”明赫转过身,站到了玉乐栖的身旁,微微低头,看着玉乐栖的眼睛,温和地问,“你说呢?”
“你问我?”玉乐栖似笑非笑,轻飘飘地说,“坐船呗。不然还能怎么过?”
“这哪有船?”闻堰皱着眉,讶异地问。
玉乐栖没有回答,笑意盈盈,往明赫的方向靠了靠,好闻的香气随之飘了过来。
明赫说不上来是种什么香,很清淡,微微带着一丝甜腻。
他很喜欢。
“给我摘片芦苇叶过来呗。”玉乐栖微微眯了眼睛,狭长的狐狸眼眼尾上挑,随口使唤道。
“没问题。”明赫的心跳有些失控,那香气里像是掺了些什么似的,让他心率失常情绪失控,他直觉这不对,逃也似的一口应下,走了几步远离了玉乐栖。急急忙忙地便去找芦苇叶了。
“老大怎么跑这么快?”闻堰也听到了玉乐栖的话,正准备去呢,没想到明赫跑的比他还快,奇怪地和林昭小声嘀咕,“平时这种事不都是使唤我们的吗?”
林昭笑了笑,有点无奈地拍了闻堰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呀。”
那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微妙,都有些擦出火花了。
估计也就明赫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还有眼前这个小傻子对此一无所知了。
玉乐栖这个人,看着清清冷冷、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也不是个善茬。
如果是同一阵营的还好,要不是同一阵营的……
那可真完蛋了。
幸好就目前来看,玉乐栖应该是和他们一个阵营的。
林昭正想着,玉乐栖突然转身,直勾勾地对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