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

只有自己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说的话，才有可能说服别人。

“你说的有道理。”闻堰喃喃，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懂了！”

在玉乐栖的眼中，就是闻堰闭上了眼睛之后，没过几秒周身忽然亮了起来，那一瞬间风大作，吹得头发凌乱，都有些遮眼。他不得不伸手拨开发丝，当风终于渐渐停下来的时候，闻堰已经睁开了眼睛。

“完成了。”闻堰打了个响指，信誓旦旦地说。

嗯？这就完了？

连林昭都疑惑地看向他，闻堰自信满满：“你们瞧着吧。张强！”

他喊了一声，三个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前方，发现前面菌人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分成了两拨，一拨停在了原地不动，而另一拨仍然在行走。

那个名为张强的红衣男子转过身，机械地往回走。

玉乐栖这才发现张强的脚压根没沾水，是虚浮在水面上的，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扶了下额，把那点细微的表情藏了起来。

明赫正看着那群人，一时也没注意到玉乐栖这点小动作，看着张强直直地走了过来，眼神无光，僵硬的像个机器人，确定闻堰确实能控制住这些人之后，他开口：“闻堰，这件事还没完，你和林昭先带他们回去。”

闻堰刚要开口，明赫就仿若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似的：“这是队长的命令。”

说完又拍了拍闻堰的肩膀，安抚道：“这种事交给你们俩我放心。”

闻堰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但也知道明赫的安排是正确的。

阵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引他们来到这里？这些问题通通没有搞清楚，带着这些登山爱好者反而是一种累赘，不如让他们先回去处理后续。

明赫叮嘱完闻堰看向林昭，林昭已经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老大，你放心吧。”

明赫吩咐完他俩，这才想起来送他们回去还得靠玉乐栖画阵法。

好像擅自替人家做决定了呢。

明赫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玉乐栖，正好对上目光，他又移开了目光，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

玉乐栖淡淡地“哼”了一声，“这会儿想起来问我的意见了？”

明赫真挚地看着玉乐栖的眼睛：“我说是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下意识就吩咐了，你信吗？”

玉乐栖睨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老老实实任打任骂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眼里漾起了淡淡的笑意，笃定地说，“我信。”

“那现在回去？”林昭问。

“等一下。”玉乐栖指了指闻堰手里的那份名单，“你们核对一下，这队伍里的人有没有少了多了的？”

少了可以理解，多了是什么意思？

明赫抬眼看向玉乐栖，玉乐栖刚刚的笑散去了，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严峻。

他忽然知道了。

幕后黑手如果混在这个人群里面……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昭和闻堰两个人凑一块，一个一个核对了过去，“没问题，人齐的。”

明赫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玉乐栖点点头，随手一拍芦苇船。船靠了岸，他下船起阵，白光大盛，门旋即而出。

目送完那群人和林昭他俩消失在门里，闻堰收回视线，人虽离开了，他心里还挂记着。玉乐栖眉眼不抬，神色淡淡，“放心，他们出门的时候我能感知到。”

“这阵你开到管理局的？”明赫问。

“那不然呢？”玉乐栖在河边蹲下身，手指拨弄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明赫沉默着点了点头，问玉乐栖的打算，“现在我们？”

“去阵眼。”玉乐栖站起身，手上刚刚沾的那点朱砂已经洗干净了，他抬眼瞧了眼天，“不过我们可能得先找个地方过夜。”

眼下夕阳已经落了大半，浸没在河里，月亮愈升未升，悬悬的挂在枝头。

天快黑了。

阵就像别人的领地，白天都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奇怪的、镇守阵法的妖兽，晚上的危机更是难以确定。

说句危机四伏也不为过。

反正玉乐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在阵里过夜。所以晚上会遇到什么，真不好说。

他没把握，也不敢拿明赫的命去赌。

他的视线沿着江面落向不远处，原本整整齐齐的菌人队伍倏地萎缩了，炸开成了蘑菇，一个接一个落进了河里。

玉乐栖脸色一变，拉起明赫的胳膊，“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走了。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过夜。”

明赫没反应过来玉乐栖为什么那个表情，没太配合，反手挣脱了玉乐栖的手。玉乐栖的手一下子空了，人还蒙着，手心紧接着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明赫牵上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