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没问为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跟着玉乐栖走,也不问他要去哪。
自欺欺人的想着,牵手只是为了方便玉乐栖抓着。
如果抓着胳膊手一直撇着的话,会不舒服。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牵上手的那一刻,玉乐栖愣了一下,脚步没停,径直沿河流往前走,寻找夜晚的落脚点。好在他俩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黑漆漆的,但旁边瞧着还挺空旷。
“就这吧?可以吗?”玉乐栖停了下脚步,抬眼看着明赫,询问他的意见。
明赫想着就这条件还挑呢,更何况玉乐栖都不嫌弃,他这种从小糙到大的还能嫌弃?
于是果断点了点头,“没事儿,我什么条件都能住。”
玉乐栖本来看到他点头之后已经开始往前走了,听到他这话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他,扬了扬眉:“真的假的?”
据他所知,明赫这辈子家里有钱,从小到大上的都是贵族学校,成绩优异,虽然说性格直男了点,但胜在长相实在出色,硬汉风倒也挺受欢迎。可以说男女通吃,情书没少收到。毕业之后轻松考进管理局,后面又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一路高升,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是外勤队的队长,甚至跳过了副队长直接当上的队长。宋局十年后差不多也该退休了,按照他目前的路子,如果不出意外,会顺利接任宋局的位子。要说他这辈子吃过什么苦,恕玉乐栖直言,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明赫的人生,在外人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别人家的孩子。
顺风顺水顺财,哪哪都顺。
明赫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无奈地笑了一声:“真的。”
玉乐栖实在好奇,但碍于情况紧急,也没心思停下来追问。他拉着明赫往前走,“先走吧,边走边说。”
明赫点头“嗯”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加快了步伐。好在两个人都是身高腿长,没几步就到了山洞里面。山洞里头黑漆漆的,瞧着还挺空旷,地上也没多少杂草,多的是些泥土和灰尘。
两人进了山洞,玉乐栖才松了一口气:“今晚可能会下雨,夜间不要在外面乱跑,找个山洞之类的遮蔽物才比较安全。”
明赫点头说好,想起来个问题,“夜里为什么会下雨?”
玉乐栖像是走的有些累了,撑着腰,轻轻喘气,缓着劲,闻言站直身体,“因为这阵里有刀劳鬼。你还记得刀劳鬼的特性吗?”
明赫眉梢一挑,他想起来了。
刀劳鬼常出没在大风大雨的山里,这样一说,夜里确实很有可能下雨。
明赫不由得有些懊恼,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怎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忘记了。
看着明赫站在那里愁眉不展,玉乐栖猜到了他不高兴的原因,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啧,还是这个样子。
避重就轻,顺口安抚道:“没事,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晚上。刀劳鬼也不是多厉害的妖兽,遇上了也不怕。只不过山里夜间风大,下了雨会更冷,得生个火。这样会暖和些。”
明赫点点头,算是绕过了这一茬,“那我去找些树枝?”
玉乐栖环顾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山洞更里面的一点位置,明赫看他沉默,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这不巧了嘛,山洞里面就有树枝。
很奇怪,那树枝数量还不少,码的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特意留在那里似的。
玉乐栖走了几步,随手从中捡起一根树枝查看,没过多久,他示意明赫把这些全都往旁边搬搬:“这树枝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正常树枝,只是有点受潮了而已。现在要入夜了,再出去找树枝也不安全,就先将就着用吧。”
明赫听着他的指令,两个人合力把堆在正中央的树枝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风口。
好不容易弄好了树枝,把它们架了起来。玉乐栖也不讲究,直接拍了拍地上的灰,坐下了。明赫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坐到了旁边。
他正发愁着火怎么办,他不抽烟,没有带打火机的习惯。正想着办法,玉乐栖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贴到树枝上。确认贴牢了之后,他打了个响指,黄符噗嗤一声烧了起来,燃起了火花,连带着树枝也烧了起来。
这火就算生好了。
他们还预留了些树枝在旁边,够烧一整晚了。
生火问题解决了,两个人只需要在山洞里熬过这一晚就行了。玉乐栖看着眼前跳动的火星,空气浮动着,有些扭曲,外面也暗了下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沉默了很久:“你刚刚看了我一眼,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明赫支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只是没想到你这么……”
他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汇,顿住了。
“这么不拘小节?”玉乐栖接上了他的话,没让他的话掉地上。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里闪动着光。
明赫看着他的笑颜,也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没这个意思,夸张了啊。”
那眼里的光太亮了,他分不清是火光还是他的错觉。
他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玉乐栖笑着笑着忽然咳了起来,咳了好半天都没停,那咳声闷闷的,像从胸腔里发出来似的,听上去很沉重。明赫有点担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玉乐栖摆手示意不用,明赫只好收回手,忧心地看着他。
好在玉乐栖咳了一两声就止住了。
玉乐栖咳完还闷着声,笑了两下,明赫侧过脸看他,捏了捏鼻梁,眼里也带上了笑:“别笑了,咳起来不难受?”
“难受啊,”玉乐栖云淡风轻地说,“难受也没办法。”
他仿佛早就习惯了似的,很无所谓的语气。
“反正都要咳,不如笑一笑让自己开心下。”
明赫一滞,莫名的,很抗拒玉乐栖这种说法,声音低落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严肃:“你不要这么说。”
“好,不说了。”玉乐栖含笑看着他。
很宠溺的感觉。
仿佛在看小孩儿似的,有点新奇的眼神。
明赫有些别扭,让开了他的视线,拿起旁边的树枝拨弄了下火,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玉乐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我的意思是,说话要避谶,”明赫看着眼前的火,一闪一闪的,红的亮眼,“这样说不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