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这下明赫也看见了,两个人都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无论是敌是友,他们总该做好准备。
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脸庞被火光照亮的那一刻,玉乐栖愣住了。
想法成真了。
他惊讶地抬眉,不敢置信地叫出了来者的姓名:“千月?!”
“乐栖哥哥!”千月眼睛一亮,也喊出了他的名字。
明赫松了松手里的匕首,悄不作声地把匕首插回了后腰处,站在玉乐栖的身旁,垂眸看他,“怎么回事?你俩认识?”
“认识。”玉乐栖眉眼间的情绪松了松,旋即被更重的担忧替代。他拧着眉,上下打量了千月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进来吧。”
千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走了进来。
她浑身都湿透了,看上去在雨里跑了很久,鞋也脏了,裤脚上全是泥水和雨水。
“烤会儿火吧,暖和暖和,”玉乐栖让她在火边坐下,“外套脱了给我,我给你弄干。”
千月应了声好。
玉乐栖贴了两张符在外套上,找了几根树枝架起来挂着,外套慢慢变得干燥,上面的污渍也消失的差不多了。千月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玉乐栖和明赫两个人都穿的单衣,又都是成年男性,也不方便给她换身衣服或者穿他俩的衣服。
玉乐栖想了想,摸出来两张相同的符递给她,“你自己贴身上,烘干的时候可能会比较热,可能会有点难受。你忍一忍。”
一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比起后面的难受,千月宁愿现在难受,所以毫不犹豫地接过了玉乐栖手里的符文,低声道谢。
“怎么回事?”明赫看千月那边基本料理好了,才把玉乐栖拉到一边,抬了抬眉,问:“她是?”
玉乐栖有点头疼,回过头看了眼千月,她还在专注地烤着火,但这话不方便让她听到,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所以压了声:“这件事等我们回去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明赫看玉乐栖没有瞒着他的念头,点了头,“行。”
玉乐栖松了一口气,走回千月身旁,坐下,和她一起烤火,皱着眉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千月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店里没出事,挺好的,我走的时候也和赫钧哥说了。”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玉乐栖说实话。
可是玉乐栖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坦荡,身上的衣服干燥而温暖。
千月咬了下嘴唇,“这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从罗盘说起。”
那天在店里,罗盘疯了似的忽然转起来之后,千月感觉这是罗盘给她的指示。虽然这个不靠谱的罗盘给她指错了好几次方向,但毕竟是伴着她从小到大的罗盘,她对罗盘还是有一定信任的。
而且她能来到万灵当铺,受到玉乐栖的照拂,还是罗盘给她指的方向。
戳着罗盘的指针,威胁它如果再给她指错方向故意耍她的话就把罗盘暴打一顿之后,罗盘老老实实地停住指针,表示它知道了。
在双方愉快地达成了协议之后,千月让罗盘给她指明了方向。
其实她这次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在万灵当铺待了这么久,日子过得比山上还快活,她体重都长了五斤,也是时候得出发了。但是不辞而别总是不好的,特别是赫钧和玉乐栖对她都很好,店里的器灵虽然总是和她吵架,但也没发生过什么大矛盾,不过是小孩子拌嘴罢了。
真要说离开,她还有点不舍。
但是总得走吧,不能在人家这里赖一辈子吧。
就算她想,凭什么人家得照拂她一辈子呢?
这也正好是个离开的契机不是吗?
至少她现在有想去的方向。
所以她背上了行囊,告别了店里的器灵和赫钧,并拜托赫钧转告玉乐栖她离开了。
作为谢礼,她留下了一串清心铃。她身上没有什么贵重的宝物,那是她被师父捡到的第二年,生日的时候,师父送给她的生贺。
头也不回,一路疾行,沿着罗盘给她指的方向一直走。师父没教过她怎么布阵破阵,她甚至对阵法的了解都是少之又少,还是偷看了师父房里的书籍才略知一二。当她到了千木山下,已经是日薄西山。她仰头看着天上欲沉不沉的夕阳和升起半边天的月亮,还有异常明亮的天色。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好像是入阵了。
好在那本阵法教学是入门级的,她过目不忘,记住了入阵的夜晚很危险,需要找个地方避避。
她不会破阵,赶紧一路跑,找能躲避的地方。走到半路,天上忽然下起了暴雨,又是电闪雷鸣,她只能强压着心里的害怕,一路小跑,中途不知道被雨水和坑坑洼洼的地面绊摔过多少次。
恐惧在心里不断被放大,手抖得吓人。
可是不行,她不能停步。
她次次摔倒又次次爬起,浑身哪里都疼。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往前走,找到避雨的地方。
好在沿着河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这个山洞,里面隐隐亮着光。她也没想多,只想着赶紧进来,就算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她都认了。
幸好,当她到了山洞口看清里面的人,发现是玉乐栖。